陈璟抬头,看了眼婉娘。

    “不妨事。”婉娘笑起来,“她的性格就是这样。小时候就是吃鹌鹑,顿顿要吃,不给吃就哭天抢地,要死要活的。后来,我就依了她,顿顿给她吃。吃了四五天,她就烦了,从此再也不肯吃炸鹌鹑……”

    陈璟明白婉娘的意思。

    得不到,才非闹着要。

    若是真的得到了,也不会稀罕。

    真的得不到,也就算了。

    女人大概都是这种心理。

    惜文受人追捧,多少贵公子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任她驱使。陡然陈璟拒绝她,可能觉得新鲜有趣,非常得到不可。

    等陈璟真的喜欢了她,未必能要到她的身子。

    婉娘很有信心。

    “惜文姑娘很漂亮,性格也很好。”陈璟沉默一瞬,才缓缓道,“要是天天见面,我真怕自己矜持不了,到时候婉娘不肯给,我也难受。”

    陈璟先把所有的话都挑明。

    能预想的事,也都说出来。

    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免得到时候婉娘觉得陈璟偷偷摸摸和他们家姑娘好,勾引他们家的姑娘。

    “你们若是两情相悦,我岂会棒打鸳鸯?”婉娘笑道,“惜文是我的养女,我指望她养老,想让她接下婉君阁。若是央及将来有更大的出息,我们母女还要这婉君阁做什么?直接投靠央及就是了。”

    婉娘行事很有气魄。

    说话也大气。

    陈璟觉得,她真是天生的生意人。要是她生活在新时代,肯定能成就一番事业,不比男人差。

    “婉姨都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可顾虑的?”陈璟坐正了身子,笑了笑,“不知道诊金如何算?”

    婉娘听了,不免一笑。

    她真怕陈璟迂腐,半晌不敢谈钱,毕竟陈璟从前是个学子。

    儒商就是有点这样。兜圈子,讲人情,就是不提钱。最后,大家有了矛盾,又谈不明白,都不好看。做生意,就是钱来钱往,最关键的是钱。

    钱一定要讲清楚。

    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

    生意上做得清明,账算得清楚,人情才能长久。

    “每年五百两银子。”婉娘对陈璟道,“央及以为如何?这可是刘苓生的好几倍。”

    若是小铺子,一年都不能有五百两的盈利。

    哪怕是再富裕的人家,对行走的大夫也开不到这个价钱。

    “五百两,只是出诊费。”陈璟道,“若是到我铺子里买药,药钱另算。”

    “这个是自然了。”婉娘笑道,“刘苓生没有药铺,他开的方子,也是我们自己取药。”

    五百两的出诊费,比倪大夫高很多了吧?

    “婉姨,你们有多少姑娘?”陈璟又问了句,“我除了给姑娘们看病,那些丫鬟龟奴,也要我看么?”

    “自然是每个人了。”婉娘道,“难不成丫鬟生病了,我再另外找大夫么?”

    “那总共有多少人?”陈璟问。

    婉娘就去拿了账本。

    她自己算了半天。

    婉君阁包括婉娘、小姐们、丫鬟、龟奴、护院,一共九十四人。

    普通大族,也是这么多人。

    不过,一般小丫鬟、龟奴生病,都没有资格请大夫,都是自己忍着。除非真的不行了,才需要大夫出诊,不会风寒发热也请陈璟。

    “多少姑娘?”陈璟又问。

    “三十五位。”婉娘笑道。

    陈璟在心里算了算,觉得还是挺划算的。

    “成。”陈璟答应了,“往后我过来行走。婉娘大可放心我,我这个人不会喝酒,也不沉迷女色。”

    婉娘笑起来。

    “央及,你还小。”婉娘笑道,“尚未食髓知味,才敢说自己不沉迷女色……”

    陈璟笑笑,没有反驳。

    别人把他当孩子,他觉得还不错。

    孩子总少些责任和担当。

    价格谈妥了,婉娘和陈璟都觉得赚了。

    陈璟想着,才三十几个姑娘,每个月生病的人应该不多,可能只需要走一两趟;而婉娘更觉得赚了。在婉娘看来,陈璟简直是个神人,什么病都能药到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