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安堂也是药铺,是望县比较古老的药铺之一。

    刘苓生恰巧和东家认识。

    ……

    “坐啊。”等刘苓生离开,婉娘笑着对陈璟道。

    刘苓生的胡搅蛮缠,并没有影响婉娘的心情。见惯了人情冷暖,婉娘对外人的态度比较免疫,心里不会受太多波动。

    陈璟也是个不容易被外人影响的人。

    “多谢您送的年礼。”陈璟坐定,对婉娘道。

    小丫鬟端了茶来。

    陈璟端起茶盏,慢悠悠喝着。温热的茶,茗香悠长,绵长香醇。温流从口腔一直延伸到了心房。

    “这是礼数。”婉娘笑道,“礼数不好废的。”

    陈璟笑笑。

    他又问惜文的病。

    “好多了,风寒已经好了,月事刚停。药还在吃,怕又反复。”婉娘道,“你可要复诊?”

    复诊一下,这样彼此放心。

    “好啊。”陈璟道。

    他们去了琼兰居。

    夜晚的婉君阁,和白天不同。各色灯笼亮起来,透过琉璃瓦,五光十色映衬着虬枝、彩石。颜色浓处,似牡丹盛绽;颜色淡处,如水仙独立。

    琼兰居门口也立了灯笼。

    红光将墨瓦粉墙染上了几缕暧昧,不复素淡。

    隐约听到了袅袅琴声。

    惜文搬到了一楼。

    一楼有地龙,比较暖和。她原本是怕这种暖流的,觉得空气窒闷生热。她不怕冷,但是怕闷。但是染了风寒,婉娘就不依她,强行把她搬了下来。

    她穿着绯红色折枝海棠长袄,月白色的澜裙,坐在琴桌前抚琴,表情转移。双目安静,青丝半垂,衬托一张小脸莹白如玉。

    听到有人进来,她抬了抬眼帘。

    瞧见了陈璟,她手里顿了下,然后复又低下头,缓缓抚琴,不理会。

    婉娘上前,手搁在她的琴弦上。

    琴声戛然而止。

    “央及来给你复诊。”婉娘笑道。

    惜文这才站起身。已经是满脸不情愿,她冷淡道:“我已经大好了,哪怕还用他复诊?”

    “大夫说大好了,才是大好。”婉娘笑道,“别胡闹。”

    惜文这才勉强同意让陈璟给她瞧病。

    陈璟坐下来,为她诊脉。

    惜文一直不看他。

    大概是上次真的伤了她的自尊。

    风寒已经好了,气血还是有点虚。

    “已经无碍了。照着原来的方子,再吃三天就可以歇了。”陈璟道。

    婉娘微笑,很高兴。

    惜文好了,婉君阁的生意也可以慢慢好起来。

    “婉姨,我想同惜文姑娘说几句话。”陈璟诊脉之后,对婉娘道。

    婉娘微愣。

    惜文身子陡然一僵,人都愣住了。

    她心里大喜。

    但是,陈璟要说什么呢?大概是说他家里是书香门第,不会要伎人进门。而且惜文身价高,他也没钱替惜文赎身等等。

    自己猜测着,惜文心里凉了半截。

    “你们慢慢聊。”婉娘笑了笑,自己走了出去。

    大年初一,婉君阁也有生意,婉娘要去招呼一二。

    婉娘走后,屋子里安静下来。

    小丫鬟都退到了门外。

    地龙烧得旺,暖融融的。

    墙角有两盆腊梅,血色花瓣怒放,幽香满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