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筠依旧低垂着脑袋。

    “是我的错,您不要惩罚清筠。”陈璟不顾李氏,自己去搀扶清筠。

    清筠摇头,哀求看了眼陈璟,不肯起来。

    她满面泪水,眼睛都肿了起来。

    明明是陈璟逞欲,却要她受这样的委屈,陈璟着实心痛。

    “你起来。”陈璟声音倏然严厉,手上用劲,清筠吃痛,不由自主随着他的手,站起了身子。

    “去梳洗梳洗,到铺子里去。”陈璟等她起来,轻轻揉了下她的胳膊,又放低了声音,“太太这里,我来说。”

    清筠先说,肯定是把过错揽到了自己身上。

    “东家……”清筠嘴唇蠕动,轻轻叫了声陈璟,却又不敢出去。

    陈璟看了眼大嫂。

    李氏脸上添了怒。

    陈璟只得强行把清筠拉走,将她送出了院子。

    “央及!”李氏高声呵斥。

    清筠身子一颤,要停住脚步。陈璟却拉着她,把她先送走。送到了院子门口,陈璟替她擦了擦泪,又用手抚了抚她鬓角散落的青丝。

    “东家,太太要生气了。”清筠不忍,望了眼院子里。

    陈璟将她衣领也拢起,然后搓了搓她冰凉的手,对她道:“换衣裳去药铺。太太这里,我来说。你在这里,是火上浇油。你应该让我先来说的。”

    “是婢子的错。”

    “不,你没有错。”陈璟拥抱了她一下,最后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去忙吧。”

    清筠仍是踌躇。

    陈璟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

    半晌,清筠才咬咬牙,头也不回走了。

    陈璟这才重新进了院子。

    李氏仍在里屋。

    “大嫂……”陈璟进来,先叫了声她。

    李氏不看陈璟。

    她怔怔坐着,一脸严肃。

    好半晌,她才慢慢叹了口气,道:“央及,大嫂不怪你。你只是个孩子。像你这么大的孩子,什么也不懂。我就是气清筠,她居然勾引你。”

    清筠一早进来,就跪在李氏跟前,把自己勾引陈璟的话,都告诉了李氏。

    “婢子每日跟着二爷,心里早已钟情二爷,也百般手段想到二爷房里,屡次向二爷表忠心。只因婢子是太太的人,二爷说要禀明太太,也教训婢子收敛,且不可如此轻浮。婢子知晓太太的心思。太太不想婢子跟二爷。婢子心里,着实装不下其他人,昨夜二爷喝醉了,浑浑噩噩的,婢子就脱了衣裳,上了二爷的床。太太,婢子轻贱、轻浮,您打死婢子吧!”

    她不提陈璋,只说她爱慕陈璟。

    故而,她趁着陈璟喝醉了,强行和陈璟行了好事。

    她的身子给了陈璟。

    李氏惊愕万分。

    清筠从小性格就有点执拗,这点李氏知道。却没有想到,她这样执拗,而且大胆妄为。

    “没有,是我贪恋她的美色。”陈璟道,“并不是她上我的床,是我拉住了她,强迫她与我行了事。她怕大嫂您怪我,我们叔嫂失和,正常起来,家宅不宁,才把过错拉到自己身上。”

    李氏抬眸,看着陈璟。

    李氏是个很聪明的人。

    这两人一人一个说辞,都是为了对方遮掩,生怕李氏怪罪对方。

    这反而说明,他们既不是趁主子喝醉爬床,也不是强要丫鬟,而是两情相悦,水到渠成。

    “什么时候的事?”李氏问陈璟。

    “呃,昨晚戌正二刻左右吧……”

    “我是问,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李氏立马打断了陈璟的话,声音有点厉。

    陈璟这才明白,道:“很早。从小和她一起长大,那时候就觉得她甚好。那时候年纪小,不敢造次。而后又想着考了功名,再跟大嫂讨要她。可是出了陈末人那件事,大嫂又说把她给大哥,我就没敢提。而后问她,心里可有我。她说有的,她愿意跟我,就是怕太太不愿意。这些日子,整日在一起,心意更坚。我怕大嫂不肯,只得先行事再禀告……”

    陈璟编的像模像样。

    从小一起长大的,彼此爱慕,倒也可能。

    之前,说把清筠给陈璋做妾,只是李氏和陈璋、清筠三个人之间的私话。

    而后,陈末人讨要清筠。旌忠巷那边觉得,一个丫鬟而已,给了陈末人又能如何?李氏为了阻止这件事,才说清筠将来是要给陈璋做妾的。

    这才将话说开了。

    旌忠巷那边自然知道是借口。

    没有“留给陈璋做妾就不能给陈七”这种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