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璟也问他:“他是谁的儿子?真是曹茂的?”

    邢文燋道:“就是曹茂的。曹茂嗜酒如命,又好赌,卖儿又卖女。如今只剩下这个孩子还在身边,也要弄死了。”

    这个世上,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做父亲,也不是每位父亲都爱自己的孩子。

    人性的复杂,难以一概而论。

    陈璟唯有叹息。

    曹虎救回来了,以后的生活也艰难。

    “曹茂的媳妇呢?”陈璟问,“她同意曹茂这样害死自己的儿子?”

    “他媳妇在乡下。”邢文燋道。

    昨天派去找曹虎的人,顺便也把曹茂的事情打听清楚了。邢文燋差不多知道的,都告诉了陈璟。

    陈璟想了想,心里了然。

    “在乡下哪里?”陈璟问,“能不能把她接到城里?等将来和同安堂打官司,让她出来作证。”

    邢文燋蹙眉:“打什么官司?我派人去拆了同安堂了事。”

    “这样就落了下乘。”陈璟道,“往后我更要受人诟病了。”

    邢文燋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

    越是强势,百姓越是憎恶。邢文燋无所谓,但是陈璟是开药铺的,他需要和寻常百家打交道。

    “听你的。”邢文燋道,“我派人去帮你找。”

    陈璟道谢。

    送走了邢文燋,陈璟也感觉很困了。正巧倪先生休息好了,陈璟也去他的长榻上,睡了半个时辰。

    厢房里比较冷,陈璟很快就冻醒了,而后再也没有睡着。

    已经到了申时初。

    陈璟想了想,交代朱鹤一声,出门去了。

    他慢慢踱步,找到了同安堂。

    今天的风很大,寒风凛冽,同安堂的摘牌有点陈旧,被风吹得哗啦啦作响,有点要掉下来的感觉。

    门面也比较陈旧,墙角还有脱落。

    是三间敞开的大铺子,比陈璟的玉和堂还大。柜台很高,有点脱漆,后面的药柜琳琅满目摆满了小柜子。

    没有坐堂先生。

    有个掌柜的,站在柜台后面打盹,两个小伙计也恹恹的。此刻,根本没有生意,门可罗雀。

    “公子抓药?”瞧见陈璟,小伙计上前,语气淡淡的问,有点不情愿接待陈璟的样子。

    “怎么,没有先生看病么?”陈璟问。

    “先生辞了,还在正月,没有聘到先生。现在只能抓药,不能看病。”小伙计告诉陈璟。他说话的时候,有点怨气。

    这些话,完全没有必要告诉外人。没有先生在,可以说先生家里有事等。小伙计却直接告诉陈璟,先生辞了东家走了。

    铺子里生意不好,先生也辞馆了,凌海开一定很受刺激。

    刘苓生承诺好处,让他帮忙对付陈璟,他肯定愿意。挪一步,就是个生机。照他这铺子下去,定然要关门的。

    “哦,那我抓药。”陈璟道。

    “公子,药方瞧瞧。”掌柜的道。

    陈璟道:“我忘了带药方。是常用的药,我都记得。我说,你们抓就是了。”

    掌柜道是。他自己拿出笔,写下陈璟说的,再慢慢抓药。

    陈璟想了想,开始报药方:“萤火虫五枚、蚤休三钱、丹皮两钱、大黄三钱、当归三钱、芦根四钱、赤芍药二钱、甘草三钱、牛蒡子三钱。”

    掌柜的一一写下来。

    写完之后,掌柜看了看,很抱歉对陈璟道:“公子,萤火虫没有,芦根暂时也没有,牛蒡子也没有。”

    陈璟这个方子,几乎都是常用中草药。

    不过几味药,居然三味没有。

    陈璟看了眼掌柜的。

    掌柜的很尴尬,笑着跟陈璟解释:“正月嘛,过年的时候卖断了货,等春暖花开再去药市置办药材……”

    肯定是不想去药市,或者没钱去药市。

    这家药铺,乃强弩之末。

    “那算了,我去别家药铺看看。”陈璟道。

    掌柜和伙计很抱歉,恭敬请陈璟出门。

    陈璟正要走,突然有个中年男人,穿着宝蓝色销金云大氅,富贵华丽,走了出来。他中等个子,不胖不瘦,五官端正,面色净白,看上去很和善。

    他一进门,目光就落在陈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