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纷纷用力按住胡六郎,然后闭上了眼睛。陈璟看到,他们似乎从眼缝里偷看,不免笑了笑,又叮嘱一遍。

    交代好了之后,陈璟开始给胡六郎清洗伤口。

    胡六郎果然疼得挣扎。

    可是他生病了多日,年纪又小,没什么力气。被几个孩子按住,动弹不得,只得干嚎,苦苦呻吟。

    陈璟慢慢清洗着,把伤口的草药全部浸湿后取下来。

    木兰一动不动盯着看。

    陈璟一回头,看到了木兰如此镇定慎重,似乎没有初次看到狰狞伤口的恐惧,让陈璟有点意外。

    “啊!”快洗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有个孩子好奇,睁开眼看了几眼。看到腐烂的伤口,皮肉焦了,非常可怖,孩子吓得大叫,转身跑了出去。

    “都闭上眼睛!”其他孩子睁眼也要看,木兰连忙阻止。

    可能是疼得过了头,胡六郎昏了过去,已经不动了。

    眼瞧着整个伤口都要洗出来。陈璟怕其他孩子再好奇,睁开来看。到时候,估计也要吓哭。

    “木兰,你来按住他,其他人都出去吧。”陈璟道。

    木兰就把几个孩子连忙赶了出去。

    陈璟打了将近一个时辰,一点点小心翼翼,把胡六郎伤口上乱七八糟的草药给清理干净了。

    整个过程中,木兰一直在看。

    她聚精会神。

    陈璟没怎么留意她。等全部清洗干净之后,陈璟的后背都有汗湿了,凉飕飕的。他一抬头,见木兰认真看着,似乎在思索什么,心想这姑娘是心真大。

    弄好了之后,陈璟就让伤口放着。

    “你看着他,别让他乱动,依旧按住他。”陈璟对木兰道。

    木兰点点头。

    已经到了申正,很快天就要黑了。山里树木多,初春尚未发芽,光秃秃的树枝,风一吹就簌簌作响,似鬼嚎,阴森恐怖。

    陈璟去了趟厨下,看看魏上幸的膏药熬好没有。

    猪油和柳树皮已经熬了一个半时辰了。陈璟去厨下看了看,仍然差火候,还是继续熬煮。

    “东家,饿。”魏上幸突然道。

    陈璟惊觉,他们爬了五个小时的山路,到了这里又忙活了三个时辰,至此刻粒米未进。陈璟也感觉胃里一阵抽搐。

    他笑了笑,摸了下魏上幸的头:“我也饿了。你等着,我去问问可有吃的。”

    知道伤口处理好了,胡婶也进了屋子。

    此刻,胡婶自己按住了昏睡的孩子,把木兰换下来。木兰坐在一旁,低声劝慰着胡婶。

    胡婶仍在哭。

    陈璟就喊了木兰出来。

    “有什么吃的?”陈璟问木兰。

    木兰也愣了下,继而想起来,大家都没吃东西。

    “你等着,我去端菜来。”木兰转身就跑回去。

    很快,她端了一大盆子肉过来。

    这是鹿肉,腌制过晒干的。如果进山就可以烤熟,背上做干粮。在家里,可以烤也可以煮。

    显然,木兰觉得煮了好吃,故而煮了很多。

    腌制过的肉,炖熟了非常好吃。

    陈璟和魏上幸用手撕,反正木兰也没有拿筷子来。木兰瞧见他们这样,自己也撕开了一块,慢慢吃起来。

    “……你听说过王老先生吧?”陈璟又问木兰。

    他觉得木兰肯定知道,却不愿意告诉他。但是经过方才陈璟清洗伤口,木兰大概会放松点警惕。

    果然,听到这话,木兰微微愣了下。

    而后,她摇摇头,对陈璟道:“你别问,我爹不让说。谁来了也不让说。”

    请王先生的人,应该很多。大家只知道他住在望陀山,却不知道到底住在哪里。望陀山只有这么个村子。

    村子里的人,受过老先生的恩惠,所以帮他隐瞒,挡出好事者。

    “他还活着吧?”陈璟又问。

    木兰不理睬,又撕了块肉吃。

    “我是想请他坐馆,不是找事的。”陈璟补充道。

    木兰想了想,道:“你救了我们村子里的人,就是我们村子的大恩人。王老先生的事,我不能说。等我爹爹他们回来,你可以问我爹爹。”

    陈璟想见一见王老先生。

    不管怎样,陈璟都上山了,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要是王老先生真的不愿意下山,陈璟也无法,不好强人所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