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说。”陈璟道,“烫伤引发的高热,耽误了很多天,热毒深陷血分,很是危急。山路的人用了草药,我都看不出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更引发伤口溃烂。若是再晚两天,伤口就要大出血,到时候谁也救不了这孩子。”

    朱鹤一阵心惊。

    “这孩子命不该绝。如此凑巧,东家上山找先生,能救他一命。”朱鹤道。

    陈璟也没想到。

    前世的时候,他去过几趟山区,都是跟医院的领导同行,知道山区的人身体多少不舒服,也可能也突发情况,所以带了药箱。

    结果,几趟都没有遇到过什么危急病情。

    这次,却一下子撞上了。

    陈璟笑了笑。

    他又看了眼清筠。

    清筠触及陈璟的目光,立马深深把头埋了下去,估计是怕陈璟骂她。她跟着上山,朱鹤和那个带路的孩子多次等她,耽误了时间,清筠心里过意不去。

    陈璟则是挺惊讶的。陈璟知道,清筠是很担心他,也知道山路很难走,阿来那种年轻小伙子都受不了,她吃了很多苦头才爬上来,哪里还舍得骂?

    他上前,轻轻摸了下清筠的头,柔声问她:“走了几个时辰的路上,脚肿了没有?”

    清筠微讶,唇角有了个淡淡的弧度,这才道:“有点肿……”

    “辛苦了。”陈璟笑道。

    清筠脸微红,又低垂了脑袋。

    木兰也坐在旁边。看到陈璟和清筠,木兰有点好奇,看看清筠,又看看陈璟,一副不太理解的样子,眼睛转来转去,灵活极了。

    “你们是兄妹么?”木兰突然问。她是问清筠。自从清筠上山,木兰的目光就围着她打转,看来看去的,似乎很喜欢清筠。

    山里的女孩子,不谙世事。

    “不是。”陈璟先回答了,“她是我的女人。”

    木兰哦了声。

    她明白了。

    清筠头更低了。

    朱鹤又笑,觉得年轻人很有趣。

    他们说话的时候,胡婶已经把艾草汁煎熬好了。陈璟接过她的药碗,上前又帮胡六郎清洗伤口,换上朱鹤带上来的药膏。

    这猪油柳皮熬成的药膏,也敷了几个时辰,该换了。

    “木兰,你过来帮忙。”陈璟道。

    木兰道是,上前按住胡六郎,虽然胡六郎已经昏睡了。未免他突然又醒过来,疼得挣扎,故而先按住他。

    “才上了药,又要洗掉?”木兰问陈璟。

    “嗯,要隔几个时辰换一次药。时间太久了,药膏效用用完了,留在伤口反而是负重。”陈璟道。

    木兰咬了下唇,对陈璟道:“自从六郎被烫伤,柳大娘往六郎伤口敷药,每次都是把新药敷在之前的草药上,说这样效果更好。其实,她说得不对,是么?”

    陈璟点点头。

    木兰也了然,知道柳大娘根本不通医术,是胡乱用药。

    “六郎越病越重,柳大娘的药反而害了他,对么?”木兰又问。

    陈璟仍是点点头。

    木兰眼眸倏然微冷,露出几分凶狠,轻轻哼了声。

    陈璟用艾草水,帮胡六郎清洗伤口。

    上次的伤口,都是陈璟的药膏,没有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草药堆砌,清洗起来容易多了,不过一刻就洗好了。

    陈璟敷上他自己制的药膏。

    他这种烫伤药膏,针对这种烫伤很管用。

    “这是什么药膏?”陈璟敷药的时候,木兰又问,“可能留点给我们?村子里常有人受伤,什么伤都能用么?”

    他们村子里常有人破皮,有人是摔倒了,有人是被野兽袭击了。冬天还好,春夏秋三个时节,会溃烂。

    “这个是专门治疗烫伤的。”陈璟道,“这里头有煅石膏、龙骨、儿茶、当归、白芷、没药、血竭、冰片、紫草、乳香、苍术等。既可以清热收湿,不让渗液渗出来,也可以凉血生肌、消肿止痛。如果你想要,下次我山上的时候,带一点给你。”

    “好啊。”木兰道,“你带点给我,我拿两张白虎皮和你换……”

    陈璟愕然。

    他们小小山寨,就可以打到两只白虎么?

    胡家大堂就有张虎皮,陈璟只当是胡家男人比较强壮。如今听木兰的口气,好似他们村子里虎皮很常见。

    “好。”陈璟道。

    他仔细小心,帮胡六郎换了药。清洗、换药的过程,需要缓缓的,不能让病家感觉到疼,所以陈璟非常细心。

    木兰目不转睛看着他。

    药膏敷上了之后,陈璟洗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