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碍于杨之舟,宗德堂早就对付陈央及了。

    秦九被陈璟打伤,休养了好几个月,直到最近才出门。他父亲反复交代他,千万别惹事。有些仇,来日方长,再报不迟。

    吃医药这碗饭的,都是一个圈子里,陈央及迟早有求宗德堂的时候。

    秦四说罢,见秦九一脸晦气,又轻轻拍了拍秦九的肩膀,笑道:“垂头丧气什么?你不就是想整整他?老六没本事帮你,不是还有四哥?”

    秦九眼睛顿时亮起来,惊喜看着秦四。

    “真的?”秦九大喜,“四哥,咱们要那小子好看——”他兴奋的样子,像个孩子,不通世事。

    “这个自然。”秦四道,“咱们宗德堂的人,岂能叫他白白欺负了去?”

    兄弟俩慢慢往回走,低声商量着。

    ……

    陈璟和秦氏兄弟错身而过,也扭头看了眼他们。

    清筠也回头看了一眼。方才秦九的傲慢,让清筠很不悦。阿来和魏上幸不说话,跟在陈璟身后。

    “东家,那个人是谁啊?”清筠问陈璟。

    上次和宗德堂住在同一间客栈,清筠只见过秦六,没有见过秦九。秦九被陈璟打了,而后就被送回了杭州。清筠可能有过一面之缘,到底不好意思盯着男人看,所以不认识。

    “就是宗德堂的秦九啊。”陈璟跟清筠解释。

    一提,清筠就明白了。

    上次的事,陈璟当时就跟清筠他们提过。

    “原来是他!”清筠神态顿时就冷了,“他就是那么副尊容?”声音恨恨的,好像上次不是陈璟打了秦九一顿,而是被秦九打了一顿似的。

    女人偏袒起来,完全不讲道理。

    陈璟笑笑,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因为在街上,还有伙计和魏上幸跟着,陈璟也不好太过于亲昵,又松开了。

    清筠就气陡然就消了,低头,唇角微挑,有个淡淡的笑意。

    他们逛到了药王庙那边。

    药市尚未开市,但是本地的药贩药王庙那边有店铺,已经在准备。不过,他们现在也没什么好药材,大概是把之前没有卖掉的拿出来糊弄。

    陈璟他们无事,仍是去看了看。

    “上次药会,肯定有人抬了冬术的价格,现在摆出来的,都是冬术。冬术都成灾了。”陈璟笑道。

    阿来和清筠听了,附和着点点头。

    而后,他们又去了参茸行。

    和药店一样,参茸行的新鲜东西,都没有摆出来。

    “掌柜的,有牛黄么?”陈璟进门,直接问道。

    这掌柜没见过陈璟。

    听到陈璟一进门就问牛黄,掌柜的眼睛骤亮,立马热情迎了陈璟:“有,有!今年什么都缺,都是不缺牛黄。”

    牛黄是昂贵的药材,每次出货的都是大药堂,而且分量不多,所以参茸行的店铺里都不会多进。

    但是,去年哄抬牛黄。

    先是宗德堂把牛黄买光了,而后玉和堂的东家又用七千两一两,买走了最后的。

    牛黄稀缺又天价,刺激了每个药贩。

    每个人都想发横财。

    虽然他们都知道,大家肯定会蜂拥进牛黄的,会造成牛黄贬价。但是,每个人都怕自己不进,回头仍是天价,他们没有占到这个机遇。

    做生意,有时候也是赌运气。

    谁也不想把机会让给别人。

    有利就蜂拥而至,根本管不了。最后,果然成灾了。

    现在,牛黄完全卖不动了。牛黄价格不低,压在店铺了,东家没钱周转,也是烦躁的。

    听到有人买牛黄,掌柜的简直奉若上宾。

    腊月那次药会,牛黄还能卖到不错的价格。到了二月,就无人问津了,滞留在铺子里。

    “牛黄现在什么价?”陈璟问掌柜。

    掌柜的把牛黄取出来,摆在柜台上,给陈璟检验:“先不说价格。东家以为我这牛黄如何?”

    陈璟看了看,是纯天然的,不是人工。

    “是上品。”陈璟夸奖。

    掌柜的眉开眼笑:“自然是上品。我们清江参茸行的药材,没有次品的。现如今牛黄价高……”

    顿了顿,他用手比划了一个字数。

    “一千二百两银子一两?”陈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