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单单因为伯祖父。这一向,因为陈璋的失踪,李氏心里都酸得厉害,虽然强颜欢笑,打起精神,可心头千斤重,想哭又哭不出来,很压抑。

    如今有了个发泄口,顿时就忍不住了。

    “太太,您别伤心。”清筠连忙给李氏递了帕子。

    “是啊,大嫂,别太伤心。伯祖父年纪大了,走了是喜丧,是去享福了。”陈璟也劝慰道。

    李氏还是哭了一阵子。

    陈璟和清筠昨天才从药市回来,身上都有一堆事,李氏就接过了清筠递过来的帕子,擦了眼泪,道:“陡然听闻如此噩耗,心里着实痛得很。”

    然后打起精神,用了早膳。

    早膳后,李氏对陈璟道:“你们铺子里的事多,先去忙,家里有我。央及去铺子里去瞧瞧,若是没有紧急事,就回家。等报丧的人来了,咱们再去吊丧。”

    陈璟道是。

    他先和清筠去了药铺。

    朱鹤和倪先生他们今天来得特别早,将铺子内外整理得干干净净,等着陈璟。

    “东家,一路上平顺吧?”倪先生笑着问陈璟。

    陈璟点点头。

    “东家,镖行的药三天前就送到了。我们还以为,东家至少得五六天才到。不成想,水路也这么快。”朱鹤对陈璟道。

    “我们归心似箭,所以路上没有歇息,还赶了几天夜路,又是顺风,所以回来得早。”陈璟笑道。

    他带着倪先生和朱鹤,去后院的厢房,看了运过来的药材。

    清筠比陈璟更忙。去清江这一路的花销,她全部都要重新誊写记账,还要把账目和薛灿中合计,再入铺子里的总账。

    她先上楼去了。

    陈璟把牛黄,交给了朱鹤,让他仔细保管。

    “铺子里没什么大事吧?”陈璟问。

    “婉君阁派人请了东家两回。上次来过的那位姑娘,也来过一次,也是找东家的。”朱鹤对,“越州又来了两批人,都是来买药的。我们照东家留下来的药,卖了他们五份。”

    陈璟笑了笑,说知道了。

    确定铺子里暂时没有紧急的事,陈璟就把旌忠巷老太爷去世的话,告诉了朱鹤和倪先生:“这几天,还是依仗倪先生照料,后院厢房的那些药,也请倪先生裁夺,我要去旌忠巷。”

    “东家节哀。”朱鹤连忙道。

    倪先生则叹了口气:“陈老太爷是望县的寿星,不成想造化无常,也这么快。我和老太爷有点交情,定了什么日子,东家也告诉我一声,我也去祭拜。”

    “好。”陈璟道。

    交代清楚了,陈璟把清筠留在铺子里,自己又回了锦里巷。

    正巧,他和来报丧的人遇到了。到锦里巷报丧的,是三叔。其他人,大概是不想到锦里巷来。

    陈璟和大嫂,带着侄儿侄女,去了旌忠巷。

    大伯和陈二去请日子了,还没有回来。

    灵堂已经设好。

    陈氏族人,差不多都来了,把灵堂挤得满满当当。除了陈璟他们这一脉,其他的都是一大家子人。

    李氏和陈文蓉是女客,就进了内院,陈璟带着侄儿过来。

    他们叔侄俩站在众人后面,领了丧服穿上。

    “央及。”陈七在人群里,看到了陈璟,就过来和他打招呼。

    “七哥,节哀顺变。”陈璟对陈七道。

    陈七眼睛红红的,是哭过了的。昨日夜里,大家都哭了,陈七想到祖父往日的好,也哭了厉害。

    “唉!”陈七叹了口气。

    然后,他想起什么,对陈璟道,“回头别和四叔撞着了,他对你一肚子气。他出去报丧了,一会儿才回来,你跟在我吧。”

    陈璟不想在伯祖父的灵堂上惹事。

    跟在陈七,有事陈七能帮忙挡一挡,免得陈璟直接和四叔冲突,也是不错的。于是,陈璟点点头,道:“如此甚好。”

    他果然跟在陈七。

    葬礼还没有看好日子,家里只有两个老和尚,念着经。今天报丧,只报了族人和老太爷的女儿们,没有遍告亲戚朋友。

    所以,来客也不多。

    几位姑姑都回来了,换了孝服,在灵堂前哭。

    陈璟虽然跟着陈七,还是遇到了四叔。

    四叔一瞧见陈璟,就怒目圆瞪,上前道:“你哥哥死在了外头,难道是四叔胡说?你竟敢挥鞭子,没有人伦的畜生。”

    他说话刻薄。

    陈七听不下去,也怒了:“死者为敬,怎么说也是一家人,四叔这样说话,这是为长不尊!”

    “混账,什么时候轮到你教训叔叔?”四叔更添了怒,“先教教你什么是为子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