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那株宽大的古槐树,如亭盖似的树冠,投下了斑驳树荫。

    黄昏的树荫,隐约有金色的光,好似盘踞的龙。

    陈璟见门放上有两个小厮,坐在那里无聊闲话,就问他们:“七少爷呢?”

    里头打架的事,内院的女人们都知道了,门房上的也知道。

    “在苏姨娘那里。”小厮告诉陈璟。

    大家都知道陈七和陈璟关系很好。

    苏姨娘的院子在内院,陈璟没去过,他又问:“怎么走?”

    来过旌忠巷多次,却很少踏入内院。

    “央及少爷,您稍等,小人去二门上喊个丫鬟,让她带着您。”小厮对陈璟道。二门上有应事的丫鬟,专门往内外院传话。

    陈璟没有等。他跟着门放上的小厮,去了二门。

    路过外书房的时候,看到陈二、二伯还有三叔等人,都坐在里头,不知说着什么。陈二侧坐着,没有看到陈璟。

    三叔倒是瞧见了,见陈璟身子往旁边绕,知道陈璟不想进来打招呼,就没说什么,装作没瞧见。

    陈璟到了二门上,跟着传话的小丫鬟,去了苏姨娘的院子。

    大伯也在。

    不仅仅大伯在,大夫徐逸也在,正在帮陈七上药。

    踏进门,就听到大伯还在骂陈七:“……等你祖父出殡,你去祠堂跪三天。往后是不是连你爹也要打?”

    其他人都不说话。

    苏姨娘眼睛红红的,正在抹眼泪。她一个转身,看到了陈璟,喊了声“央及少爷”,打断了大伯的骂声。

    大伯一脸的倦色。

    守灵这些日子,天天熬夜跪灵堂,原本就有点吃不消。年纪大了,经不起这样折腾。又因为最有出息的儿子和最疼爱的儿子打架,心里气得狠了,露出了疲态。

    就连看到陈璟,都懒得骂了。

    “我来看看七哥。”陈璟解释道。

    陈七额头破了一大块,一个大血窟窿,已经止住了血,仍是觉得触目惊心。脸上也多处瘀伤,嘴角也破了,不好说出,只得含糊说了句:“坐啊……”

    有了人来,苏姨娘就趁机劝大老爷:“您去歇歇吧,到早上到现在,一口水都未进。妾吩咐厨房做了米粥,您怎么也得喝两口。往后,这一大家子都要靠着您。”

    软语温存,说了好些体贴的话。

    大老爷看到陈七,既是心疼不已,又觉得烦躁。陈璟来了,更是看着头疼,苏姨娘再一劝,大老爷就走了。

    大老爷走后,屋子里气氛顿时松懈了不少。

    就连徐逸,也暗中松了口气。

    “这伤口挺大的,怎么打的?”陈璟也凑上来,问陈七。

    徐逸还在清理伤口,听到这么问,不好代答,只是笑笑。

    陈七却开口了:“椅子砸的。”

    “够狠的。”陈璟道,“这么拼命打架,也是蛮认真的。”

    陈七瞪他。

    一瞪眼,牵动了伤口,自己又倒吸凉气,呲牙咧嘴疼起来。

    “因为什么打架?”陈璟又问,“现在一大家子客人,打架不太好,怎么起了这么大的火气?”

    “不与你相关,问东问西,不嫌讨厌么?”陈七没好气道。

    陈璟就笑笑。

    徐逸弄了半晌,才把他的伤口敷上药膏。

    陈璟也看了看徐逸的药膏,当时没说话。

    徐逸弄好了,对陈七道:“七少爷,这往后几天可别碰着了水,也要忌口辛辣,自己千万小心。”

    陈七说了句知道。

    徐逸就去跟大老爷回禀了。

    屋子里只剩下陈璟和陈七的时候,陈璟对陈末人道:“他这个药膏不行。回头我拿些药膏给你,好得快点。天渐渐要热了,别化脓才好。”

    “你的药膏就比别人的好?”陈七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和陈璟抬杠,“怎这样厚脸皮?”

    “你别不信,我的药膏还真的比这个好。”陈璟笑道,“我回头也拿些药丸给你,配合着吃。”

    “不要。”陈七道。

    “真不要啊?”陈璟笑。

    “你这么无赖,不要你的,你又要啰嗦。拿来就是了。”陈七很傲娇的说。

    陈璟笑了笑,又问他:“因什么打架?着实想不到,你会和你二哥打架。”

    陈七顿时脸色微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