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得罪过陈二的人,谁也不会好过。

    “族学里,这几年大概是难成气候。”陈八声音压低,“我父亲让我过来问问央及哥哥,七哥是不是您替他引荐的?若是您有门路,我父亲想请央及哥哥喝酒,咱们再商量。”

    到了这里,陈璟就完全明白,陈八想说什么。

    陈八是奉了父亲的命令,过来跟陈璟探听消息。旌忠巷是个大家庭,他们的吃穿用度,全是公中的,没有自己的私产。

    哪怕想把孩子换到其他地方去念书,也要经过家主的同意。

    而陈二,既然想压制族学,自然就不会同意其他兄弟出去读书了。陈八也有心上进,只是碍于家主,不敢造次。

    如今,陈七打破了这层桎梏。陈七还是陈二的亲兄弟,哪怕其他兄弟学样,他们也有话堵陈二。

    不用多久,其他房头都会知晓孟先生被辞退,然后也要送孩子出去。

    先下手为强。

    “这个,我没有门路。”陈璟直接道,“七哥和黄兰卿是挚友。黄家财大气粗,找了关系,把七哥和黄兰卿弄进去,跟我无关的。我只是借了钱给七哥,才把大伯和二哥叫过来说话。”

    陈璟借钱给陈七,这事根本不需要隐瞒。

    过不了多久,旌忠巷的人都会知道。

    陈璟也没想打算和陈八绕弯子。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外人最好不要插手旁人家的家务事。

    伯祖父曾经对陈璟一家人不错,他们家以后怎么管理,是伯祖父留下来的人来决定,不是陈璟。

    “央及哥哥,明日中午,我父亲和我请您去醉霄阁喝酒。”陈八听陈璟的话音,知道陈璟要拒绝,立马堵住了陈璟的口,发出了邀请。

    他也不等陈璟答应,直接往回跑。跑开了几步,他还可以压低了嗓音,对陈璟道,“央及哥哥,明天中午,我们去药铺找你!”

    陈璟无奈。

    陈八很快就跑了回去。

    陈璟也只得回了家。

    他回来的时候,家里已经吃过了晚膳。李氏问陈璟:“怎样,大老爷父子,可又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不曾。”陈璟道,“他们就是问清楚为什么给末人钱。我同他们说清楚了,他们也蛮通道理的。”

    李氏知道陈璟给陈末人药铺的股。

    “药铺的股,他们也没说什么?”李氏有点担心,“他们会不会想插手?”

    “他们插得上才怪。”陈璟笑道,“收据在末人身上。他们没有收据,又没有势力,敢闹我什么?再说,他们真的不知天高地厚来闹,也是自讨没趣。”

    陈璟从来没有吃过亏。

    这点,李氏很相信。

    她微微笑了笑。

    说了几句话,李氏告诉陈璟:“你的饭菜,我叫清筠端到了后花园的小厨房去了。去叫清筠热了给你吃,别饿着了。”

    陈璟道是。

    他回了后花园。

    清筠已经换了件家常的夏布褙子,散了头发,满头浓密的青丝披散下来,映衬着一张小巧瓷白的脸。

    她正在做针线。

    “东家回来了?”清筠见陈璟进来,就放下了手里的针线,起身迎接了他。

    陈璟上前,看到清筠正在做一块帕子,不免笑道:“这是做什么呢?从来没有见过你绣帕子……”

    从前,清筠也是做这些活的。

    只是,自从跟了陈璟,她就专注写字和算账。如今,她已经能写一手端正的字,账算得比老账房薛灿中还要好。

    针黹女红却丢下了。

    陈璟并不觉得女人会女红是必备的。会不会,他不强求。自己做的衣裳,还是买的衣裳,陈璟也无所谓。

    “萱儿不是说,要跟我学女红么?”清筠笑着道,“我先绣块简单的帕子,交给她,让他防着绣。平日就可以少些时间,稍微指点她即可。”

    清筠喜欢把事情安排得一丝不苟。按部就班的生活,能让她有安全感。

    陈璟笑了笑。

    “咦,之前惜文送给我的包袱,里面是什么?”陈璟问。

    看到清筠做女红,才起来。

    要不然,他都忘记了。

    清筠没有拆,就折身进去把包袱拿出来,交给陈璟。她笑着对陈璟道:“这位小姐的绣活真是牵强。若是她愿意跟我学,我也能教她。”

    陈璟哈哈大笑。

    清筠做师傅有瘾。

    她大概是有强迫症,看到谁的绣活不好就难受,非要教会不可。陈璟突然想到,萱儿跟清筠学针线,未必就是萱儿的主张,只怕是萱儿的帕子绣得不好,清筠主动提出来的。

    陈璟笑着,打开了包袱。

    里面是两套亵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