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提前来还是明智的,能给周大人留下点印象。

    “正是。”邢文燋笑了笑。

    “不巧,我没有备礼。”陈璟道,“难得的机会,因为给周大人下礼的,不枉二哥带着我走这一趟。”

    邢文燋笑。

    他拍了下陈璟的肩膀,道:“这个放心,哥哥早就帮你准备了礼。你跟着哥哥,什么礼不送,周大人也记得你的。”

    他们说着话,就到了周大人府邸的中堂。

    宽阔的中堂,摆了两排的座椅,已经快坐满了人。周大人并不在场,有个十六七岁的公子哥,在中堂应酬。

    那位公子哥穿着天青色的夏布直裰,中等个子,削瘦斯文,有点腼腆。

    “是周大人的独子周温荣。”邢文燋快速跟陈璟耳语。

    关于周温荣,之前邢文燋也介绍过。

    周大人虽然成亲早,却命途坎坷,一连生了五个女儿,三十多岁,才得了这么个儿子。周大人发达,也是这几年的事。

    现在虽然有几房美妾,因为周宸的年纪缘故,没有人再给他添一儿半女。

    所以,周温荣是周宸唯一的儿子。

    周温荣也是从小吃苦长大的,性格腼腆害羞,斯文有余,阳刚不足。不过,他很喜欢马球,可惜打得不好。

    “二哥。”瞧见了邢文燋,周温荣迎上来,亲切和邢文燋见礼。

    邢文燋之前也提过,他和周温荣关系很好。

    “怎么一脸病容?”邢文燋和他见礼之后,打量了几眼,笑着问道。

    “今天太热了,先是害了场暑病;而后,我母亲怕我再热着,非要在我里屋搁冰,就害了场风寒。”周温荣苦笑。

    这孩子身体太弱,热不得、冷不得。周大人只有这根独苗,为他不知操了多少心,疼爱非常。

    “你也是受苦。”邢文燋叹气,然后,他拉过陈璟,对周温荣道,“这位是陈央及,我们望县的神医。你这身子骨,回头叫他帮你调理调理,兴许从此就好了的。”

    周温荣这才留意到陈璟。

    邢文燋喜欢结交朋友。他常到周家来玩,也偶然带着朋友,过来见见周大人。对于他的朋友,周温荣从来不留心。

    周温荣对人的戒备心理很强烈,不愿意交朋友。

    但是听到“陈央及”三个字,仍是打量了几眼陈璟。最近这一年,在两浙路的杏林,经常会听到陈央及这个名字。

    周温荣不是杏林人士,却因为体弱,经常要请大夫。哪里有名医,他自然也知道。

    而且,之前邢文燋也介绍过陈璟。

    不过,周大夫对什么少年神医,不太信任。哪怕唐老先生也举荐过,周家仍是没有请过陈璟。

    况且,周温荣只是体弱,容易患病,并不是药罐子,也没什么顽疾,每次发病都是小风寒等。

    故而,周温荣对陈璟也很冷淡,微微颔首,就不再看他,只是把邢文燋引进了中堂。

    陈璟跟着邢文燋,进了中堂。

    而后,秦九也跟着几位长辈,进了中堂。

    他们坐在最前面,陈璟和邢文燋坐在最后面,没有正面冲突。但是等待周大人的过程中,有点无聊,邢文燋开始和陈璟闲话。

    “秦老九要做我们望县的女婿了。”邢文燋伸头,低声和陈璟耳语。

    陈璟对此不太感兴趣,只是点点头,哦了声。

    “……是沈大才子的胞妹。”邢文燋继续道。

    沈家在望县最有威望。所以,他们家的一举一动,都会引起望县其他人的关注。像沈十娘进宫的消息,也渐渐传开了,只是没人到陈璟跟前说。

    而沈大才子的妹妹,不少学子盼着能求娶。如今和秦家定亲,自然是一番轰动。这件事,陈璟也不知道。

    他虽然在闹市做买卖,这些八卦消息还是封闭得很。

    “哦,沈十三娘啊?”陈璟笑了笑,“我和沈长玉相熟,也见过她一两次。秦九运气不错,沈十三娘是个聪颖又练达的姑娘家。”

    他不过是随口说了句。

    陈璟和沈十三娘不熟,她嫁给谁,陈璟压根不关心。

    只是,陈璟和沈长玉还不错。他是想扳倒秦家的宗德堂,取而代之的。若是沈长玉和秦家做了姻亲,以后陈璟和宗德堂闹起来,他就要失去沈长玉的友情。

    这点,有点可惜。

    沈长玉还是个很不错的朋友。

    这件事,在陈璟心里过了下。

    “沈家的姑娘,明明可以嫁得更好。配秦老九?还是糟蹋了的。”邢文燋声音更低了。

    陈璟笑了下。

    他还想说点什么,周宸大人进来了。

    周宸和陈璟想象中不太一样。陈璟还以为,周宸是个白胖、中等个子的人。不成想,周宸长得高大结实,浓眉大眼,古铜色的肌肤,竟像个莽夫。

    这样的人,很难想象他竟然才华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