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惜文柔声道。她伸手,往陈璟脸上摸了摸,又往他胸膛摸了片刻。她的手柔软凉滑,似春日夜晚的暖风,缓缓拂过陈璟,温柔又舒适。

    而后,惜文又喊了声“央及”。

    “有什么话说?”陈璟柔声问她,“只管告诉我。只要我能做到的,都可以答应你。不妨直言。”

    惜文却噗嗤一声笑了。

    “方才很痛,我便知道是真的,央及真的留在我这里了。可现在好了些,我又不太确定,好似梦一样。”惜文道。

    这样的梦,她做过很多次。她和陈璟赤身裸体躺在被子里,细腻柔软的丝绸被子倾覆肌肤上。屋子里很暖,却又有花香,早春好似提前降临,陈璟温柔抱着她,她在耳边喁喁情话。

    和此刻一模一样。

    惜文反复喊陈璟,才能确定这不是梦,而是真的。

    陈璟心里一动,一瞬间千般感受,反而让他说不出话来,只有在惜文的额头轻吻了下,道:“你真是个傻孩子……”

    两人依偎了片刻,陈璟才起身,抱着惜文去净房盥沐。

    而后,陈璟就沉沉睡了。

    第二天,他睁开眼,已经是半上午了。

    天气晴朗,光线从轩窗里照进来。惜文已经撩起了床帏,准备叫陈璟起床。故而,光线直接洒进来,金钩熠熠闪着金光。

    陈璟坐了起来。

    惜文看到他,不知为何,竟有几分拘谨,似新媳妇。

    “央及醒了?”而后,她才缓缓抬眸,笑着对陈璟道,“该起了,时辰不早,你们家里派人来找你,让我安顿在后厨吃饭……”

    陈璟点头。

    惜文服侍他更衣。

    陈璟梳洗之后,在惜文这里用了点早膳。

    他放下碗筷,洗漱一番之后,对惜文道:“论理,我应该去跟婉姨打声招呼,再回去的。可是,现在才早上,这个时辰婉姨正在歇觉,不好打搅……”

    他还没有说完,惜文就打断了他,笑道:“我娘知道你歇在这里!我院子里有两个护院,若是我娘不愿意,你哪里睡得安生?你先去忙,晚上再过来,我娘知道你这些日子要筹备上京的事。”

    陈璟颔首。

    家里派了小厮,在后门等他。

    陈璟一夜未归,李氏很担心,一大清早就派人出来找。陈璟这才有了点起色,就夜宿婉君阁,李氏觉得对他的名声不好,有点着急。

    陈璟很快到了家。

    “昨晚歇在婉君阁?”李氏倒也没有怒意,只是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带着几分严肃,仔细打量他,“是因为喝醉了?”

    陈璟酒量不好,喝醉了歇在外头,倒也可能。

    “不是。”陈璟道,“惜文姑娘留宿,就歇在她房里了。”

    李氏脸上的惊愕表情,藏匿不住。

    她还以为陈璟是喝醉了,胡乱歇在某个低级伎人的屋子里。不成想,陈璟是睡了望县最有名气的伎人。

    那些已经成名的学子,都难以一见的惜文姑娘,就这样被陈璟得到了。

    李氏讶然。

    “惜文姑娘啊?”李氏道,“哦……那、那你去忙啊……”

    她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大嫂,我还有其他事,就先去忙了。”陈璟道。

    等陈璟走后,李氏仍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

    “那些名伎,不是喜欢达官贵人,亦或者才高八斗的书生么?央及他既不是官,也不是才子,那惜文姑娘怎么跟了他?”李氏仍觉得难以置信。

    李氏并不是怀疑惜文要害陈璟。

    家庭主妇的生活比较简单,李氏又天性善良,很难想到那些污秽事。

    她所惊讶的,是陈璟现在的社会地位,已经如此之高。

    唯独青睐权贵或才子的名伎,爱慕陈璟,说明陈璟的地位和权贵、才子差不多了,这是李氏的小见识。

    为此,她很开心。

    “央及,如今真是不同了。”李氏心想。

    她又想到,有人说都转运使周大人要认陈璟做干儿子的谣言,只怕也给陈璟的地位添了筹码。这件事,李氏也问过陈璟了,陈璟否认了。

    陈璟说,没有这回事。

    李氏无从辨认真假。

    在心里思量半天,陈璟留宿婉君阁,在李氏心里,由一件坏事,顿时变成了一件极好的事。就是那惜文姑娘,李氏也觉得她是个很有眼光的女子。

    晚上,陈璟从外头回来,李氏还对陈璟说:“什么时候,也让我见见惜文姑娘?听闻她惊艳万物。”

    惜文是很精致美丽的。

    但是,她还没有达到惊艳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