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陈璟又想了想最近遇到的人。

    除了嘉和郡主,就是杨之舟的女儿。

    杨之舟把陈璟当忘年交,他的女儿好似陈璟的侄女,这个不可能;那么,嘉和郡主?想到嘉和郡主,总觉得她似曾相识。

    “嘉和郡主的秉性,有几分像沈十三娘。她看上去非常练达、严肃,眼睛能把人看穿似的,很冷静。”陈璟想。

    他这么想着,就有片刻走神。

    齐王那边,终于结束了闲谈,和陈璟说起了正经事。

    “……邕宁伯府上,世子现任刑部侍郎。我和邕宁伯世子,从小乃是挚友。刑部侍郎是亲贵,可以传承给自己的儿子,邕宁伯致仕之后,就传给了世子。”齐王慢慢解释。

    这个年代,皇帝从来不吝啬对贵族的宠爱。

    京里大部分的官员,都是用贵族。

    陈璟突然觉得,当初杨之舟能从中杀出条血路,用二十多年走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多么艰辛与了不得!

    三品以上的官,称为亲贵,是可以传承给自己的儿子。这个规矩,有点类似唐朝。

    陈璟就明白了病家的身份:刑部侍郎、邕宁伯世子。

    “……邕宁伯府上姓姜,祖上曾经战功显赫。”齐王继续道,“顺其这个人,性格甚好,又从小习武,体格原本是很好的。这次,不知为何,他突然发病,已经足足有二十来天,百药无效。我想到央及确有奇才,就跟他推荐了央及,邕宁伯让我带了央及前去。”

    邕宁伯世子叫姜顺其。

    齐王是先通过了他们,经过他们同意,才请陈璟的。

    陈璟点点头。

    然后,齐王又说了几句邕宁伯世子的病情:“端午过后,天气一日日热起来。顺其也不是怕热的人,有次去打马球,他汗流浃背,比我们要厉害得多。

    当时我们几个,还取笑他,说他是待字闺中的姑娘家,这么怕热。从那天去,他就病了。

    这样的天,还不是真正热的时候,他已经难以忍受,家里需得搁放冰。他不怎么流汗,却不停地喊热。央及,你是他是不是中了热毒?”

    陈璟笑了下,道:“这个嘛,没有诊脉,我也不知道。除了这些,他还有什么其他症状吗?”

    齐王想了想,道:“他后背都肿了,不能趟着睡。太医院的御医们说,是因为热毒引起来的。等热毒一去,自然就好了。央及,你说那会不会就是病症所在?”

    “王爷,我得见到病家才知道。”陈璟道。

    他一再解释自己要先见到病家,齐王再焦急,也只得按下心思,不再问陈璟一些难以回答的话。

    马车很快就到了邕宁伯府上。

    已经六月,京城进入了盛夏。

    盛夏暑症,是很常见的。

    齐王是邕宁伯府的常客,小厮们见到他,都是直接行礼,不用通禀就请齐王往里走。

    齐王一路带着陈璟,到了姜顺其的院子里。

    此刻,院子里静悄悄的,没什么人。

    “御医应该还没有到,估计是下午才来,咱们先到了。”齐王对陈璟道。

    丫鬟们瞧见了齐王,纷纷行礼。

    而后,姜顺其的妻子带着几位小妾,也出来给齐王见礼。

    彼此客套一番。

    “嫂子,您派人去告诉老伯爷一声,我暂时带着陈神医到了府上。咱们先去给顺其瞧病,回头再去给他老人家请安。”

    世子妃颔首,道是。

    她派了得力的丫鬟去告诉邕宁伯。

    然后,她不着痕迹打量了陈璟几眼,似乎想看清陈璟。

    她脸上的惊讶之色,是有点藏匿不住的。

    “……嫂子,您别看陈神医年纪,他的本事却是一绝。”齐王道。

    陈璟在京里没什么精彩的案例。除了齐王府上的,就没有了。所以,夸陈璟医术好,也是空洞的一句话,没有任何论据来支撑。

    世子妃淡淡颔首,仍是一脸的不信任。

    男人的事,也轮不到她做主,故而她的怀疑,都藏在心里,客气把陈璟和齐王听到了里卧。

    里卧已经搁了很多病,凉飕飕的。

    陈璟一进来,不由觉得浑身冻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齐王也觉得颇为寒冷。

    锦幔内的人,仍在不停的发脾气:“天这么热,是存心要我死?地窖里的冰,都用完了不曾?再去搬些来……”

    他在骂丫鬟。

    世子妃等他教训完了丫鬟,才对帐内道:“世子爷,齐王带着神医,来瞧您了。”

    帐内的人立马起身,撩开了锦帐。

    姜顺其浑身冒热,汗淋淋的,打着赤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