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璟托齐王帮忙,给孟五介绍一名西北的军阀,让他带着齐王的信前往,兴许更有用。

    这点小忙,齐王是乐意的。

    正巧,齐王有个发小在利州带兵,于是齐王给利州的刺史写了封信,交给陈璟。

    “喏,你带上!”陈璟给了孟五,“将来同僚若是翻你的旧账,至少你还有齐王撑腰,让人有点忌惮。”

    孟五再三感谢。

    “陈公子,咱们就此别过。”孟五在七月底离开了陈璟的家,带着齐王的书信和陈璟给的盘缠,往利州去了。

    没过半年,他就得到了刺史的器重,很快就升官了。

    不过,终其一生,孟五都没有更大的成就,一直安稳本分,最终在利州成了家,扎根在利州。

    陈璟有时候会收到从利州寄过来的土仪,他也会回赠一些,慢慢的,他们就没有来往了。

    这是后话,此后不提。

    ……

    陈璟给家里写信,让他们去探访陈璋。

    交通不便的年代,书信从京城到望县,需要一个多月;而从望县到江南西路的洪州府去找陈璋,又需要一两个月。

    所以,家里给陈璟回信,只说去查访了,还没有到地方。

    转眼就到了九月,陈璟算了算时间,假如陈家派人去找陈璋,应该还没有到洪州府。

    京里却发生了一些事。

    九月十四日,陆昭仪诞下了长皇子。

    “孩子不仅仅足月,还比预计的产期要晚了七八天。”宫里的产婆告诉太后。

    胎儿长得很健全。

    然后,这话通过杨之舟,传到了陈璟的耳朵里。

    长皇子生下来,重六斤半。在这个年代,婴儿普遍比较小,这么大的孩子,算是异类了。

    皇帝和太后很是高兴。

    皇帝甚至重新宣陈璟进宫,给小皇子诊脉,看看小皇子是否健全。

    陈璟就去了。

    “回禀官家,孩子很健康。”陈璟诊断之后,告诉皇帝。

    大家都清楚,这个孩子是陈璟帮着保下来的。光凭宫里的太医们,只怕早已滑产了。

    “这是陈神医的功劳!”皇帝愉悦的说。

    陈璟就在一旁道:“官家,草民愧不敢当!孩子在母体里,哪里大夫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法给他用药施诊。所以,功劳是陆娘娘的!”

    皇帝回味过来。

    长皇子洗三礼之后,皇帝封了陆昭仪为卢淑妃。至于长皇子怎么封赐,朝臣已经吵了起来。

    封太子,还是封亲王,朝臣莫衷一是。

    最后,是杨之舟说:“坊间有个传闻:孩子应该贱养,贱养易活!若是现在就封赐王侯,将孩子封得太尊重了,他承受不住这福气,反而折了孩子的寿!”

    这话比灵丹妙药还要管用,顿时治住了满朝的文武大臣、深宫内院,没人再敢议论这孩子。

    想着让孩子封太子的声音,消弭殆尽!

    皇帝夭折了多个儿子,朝臣全清楚。也不知是皇帝的种子不好,还是宫里的风水不好,总之,生得下来,未必养得下来。

    万一悬了,这孩子再没了,皇帝发怒,当初谁提议封太子、封亲王的朝臣,不是自寻死路吗?

    投机倒把的政客,最惜命了!

    陈璟知道后,对杨之舟道:“国老明智!这孩子封了太子,就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小孩子腑脏不全,药效的效果甚微,一旦有事就难了。宫里明枪暗箭,防不胜防。若是封了亲王,以后再想封太子,又是一番口舌,也未必能争得上去。什么都不封,反而最稳妥。”

    杨之舟就骂陈璟:“看看,你这心里头,跟明镜一样,什么官做不得,非要做个医匠?”

    杨之舟是真心希望陈璟可以为官,帮他一把。

    朝中选官,虽然以科举取士,但是荫蒙选官的法子并没有完全取缔。

    杨之舟可以让皇帝想个法子,给陈璟找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贵族,然后连宗,再给陈璟荫官。

    反正陈氏是大姓,寻个姓陈的贵族连宗是容易的。

    “是药贩!”陈璟一本正经纠正杨之舟,“医匠已经做累了,接下来打算找个徒弟,把这一身的本事传下去,然后自己享享清福。”

    杨之舟看着他不足二十岁的年轻脸庞,比自己小三四十岁,居然说起享清福的话,抓住手里的茶盏,就冲陈璟扔过来,气不打一处来。

    陈璟笑嘻嘻接住了茶盏,把茶全喝了。

    已经到了九月下旬,京师天气转凉,早晚舒爽宜人。

    庭院的秋菊全开了,黄的、白的,花瓣层层叠叠,妖娆盛绽,点缀了金秋的妩媚。

    陈璟想回家。

    但是他记得,杨之舟找他进京,不单单是保胎,还有皇帝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