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拳难敌四手。”姜重檐说,“我能帮你抵挡几个敌人,若是遇到更多的敌人,怎么办?”

    “你想说什么?”陈璟问姜重檐,“趁着我现在还把你当救命恩人,有条件就提,别客气。”

    姜重檐意味深长的笑了。

    “当真?”姜重檐反问陈璟。

    “必须的。”

    “我有个朋友……”姜重檐犹犹豫豫的。

    “行行行,带过来。”陈璟没等他说完,大步踏上了郑王府门前的丹墀,使劲扣动倒扣的黄铜门钹,打断了姜重檐的话。

    姜重檐不再多言。

    初一这天,陈璟冒雪跑了好几个地方,受到最热烈的欢迎,还是在郑王府。

    陈璟也见到了嘉和郡主。

    当时很多人在场,嘉和郡主也没有跟陈璟说什么,而后她送陈璟出门,两人站在垂花门的台阶上,说了半晌的话。

    “前天送过来的梅花,你瞧见了不曾?”陈璟低声问她。

    陈璟前天派人送了几盆腊梅盆景给郑王府,特意是给嘉和郡主的。

    嘉和郡主穿着粉红色的风氅,风氅的领口和袖子丢滚了一圈白狐毛,毛茸茸的衬托着她白皙细腻的肌肤。

    细雪落下来,盖在她的兜帽上,她眉毛也沾染了些。她的面颊被寒风吹红了,秾艳秀美。

    白的皑雪、红的衣裳、黑的华发,衬托出的佳人,谲滟妩媚,生生逼退了满世的繁华。

    陈璟看得心头有点荡漾,没话找话,不忍离去。

    “瞧见了。”嘉和郡主抬眸看着他,眼底笑意浓郁。她的黑眼仁比较大,就显得眼神清澈盈盈。

    她说话的时候,神色迟缓稳重,肃然和妩媚相得益彰,在她身上幻化出格外的魅惑。

    陈璟百看不厌。

    “……真不值得!”嘉和郡主突然神色微凛,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陈璟不解。

    “我们家今年过年,奢华极了,我爹爹添了一支乐妓,花的全是你的钱。早知道这样,当初跟着你走了,不至于这么便宜他们。”嘉和郡主声音低低的,既有愤怒,也有心疼。

    陈璟赚钱多不容易啊,都是一点点积累的。

    嘉和郡主看中他,原本想着粗茶淡饭也要跟着他,私奔都无所谓。

    可是能定亲,她当然也愿意正正当当的定亲,谁乐意做人的妾室?

    男方出聘礼,这也是符合习俗的。

    嘉和郡主原本不反对这件事,如今见他父亲拿着陈璟的钱享受,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替陈璟不值得。

    三十万两,什么女人要不到啊,非要她?嘉和郡主后悔死了,早知道当初跟陈璟跑了算了。

    “别说傻话。”陈璟笑了,伸手摸摸她的脸,“你男人就这点出息,指望那三十万两过一辈啊?这是聘礼,应该给的,你放心吧,以后我会赚更多的钱给你……”

    “我又不要你的钱。”嘉和郡主明白陈璟的意思,仍是低声嘟囔一句,心头有点蜜意涌上来。

    “那就别再提了。”陈璟柔声对她说,“不提,就当没有过,好吗?钱财原本就是身外之物,千金散尽还复来嘛……”

    嘉和郡主扬唇,有个淡淡的笑意,在面颊上慢慢扩散开。

    陈璟又拉了拉她的手,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郑王府。

    大年初一忙了一整天,到了大年初二,陈璟就哪里都不去,呆在家里取暖、静养。

    他头上的伤,说好也是好了,当然能多养养,也是好事。

    惜文不知从哪里弄来几个番薯,陈璟就和惜文一边烤火,一边烤番薯吃,其乐融融。

    番薯烤熟了,陈璟拿出来,一手的黑灰。他掰开一半,递给惜文,让她尝尝好吃不好吃。

    惜文也不用手帕,直接伸出白细细的小手,接在手里,也是满手的灰。

    “好吃!”惜文眯起眼睛,“像煮化了的糖!央及烤的番薯,比任何人烤的都好吃。”

    “傻孩子。”陈璟被她逗笑了。

    陈璟和惜文弄得满手的黑灰。番薯现烤的,有点烫,陈璟吃得冒汗。

    姜重檐在这个时候进来了。

    陈璟从火盆里拔了个番薯给他。

    姜重檐很嫌弃看了眼,说:“我从前逃难的时候,没少啃番薯,现在都留下病根了,瞧着它就恶心。”

    惜文吃得嘴上一圈灰,一点香艳名妓的形象也没有,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女人,饶有兴趣问姜重檐:“你还逃难过?”

    陈璟想阻止都来不及,惜文已经问完了。

    果然,听闻此语,姜重檐立马道:“是啊,十年前的事,那时候……”

    这些日子,姜重檐几乎要把话对陈璟明说,想让陈璟帮托人帮姜妩伸冤。

    但是陈璟不想牵扯其中,总是顾左右而言他,不肯接姜重檐的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