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皇帝却从来没有公开召陈璟上京。

    这一年,陈璟过得并不轻松。

    他的制药厂闹到了大名堂,渐渐占领了两浙路五六成的成药份额,价格低、药效好,很快就打出了名声,慢慢和宗德堂并驾齐驱。

    宗德堂受不了,想方设法和陈璟斗。

    药行的争斗,无非就是那些法子:秘方、假药、诬陷药死人,陈璟都经历过。

    他一一和宗德堂熬。

    当然,过程并不轻松,所以他这一年沉沉浮浮,辛苦了一整年,到了年底的时候,终于占领了两浙路成药的八成,几乎把宗德堂排挤得无还手之力。

    “不足两年,能有这样的成果,算是我的制药厂有了圆满的结果。”陈璟想。

    到了腊月,陈璟开始准备上京。

    他明年五月就要娶嘉和郡主,他需要亲自上京去亲迎,把嘉和郡主娶到家里来。

    年底,清筠和陈璟对账。

    “东家,去年亏本的钱,今年全部赚了回来。”清筠笑嘻嘻对陈璟说。

    去年开始办成药厂,陈璟的投入是巨大的,那些投入连宗德堂都投不起。要不是当初的安宫牛黄丸大火,让陈璟赚得盆满钵满,他也没资本和宗德堂斗。

    然后,去年就没怎么赚钱,几乎是亏本。

    今年虽然糟心事不少,可是合作的药铺涨到了一百八十家,陈璟就开始赚钱了。

    赚了一整年的钱,把本钱悉数收回,另外额外赚了五十万两。

    他终于成了江南数得上名字的富商,比贺家更有钱。

    “这很好。”陈璟道。

    自从陈璋的事有了着落,陈璟和清筠的关系就变了些,这小丫头依旧做账房,却不在家里讨好陈璟了,她几乎一有空,就和木兰、李氏在一起,不陪陈璟睡。

    陈璟回到内院,只有惜文陪着他。

    清筠更像是他的员工,而不是他的小妾。

    陈璟对这一变化,一开始没发现,因为他不太在意;后来突然明白了,就已经习惯了。

    “清筠,木兰还在作坊里,她以后怎么办,可有明说?”陈璟问清筠。

    木兰和魏上幸一样,都是陈璟的学徒。他们俩在制药厂做了个监工。魏上幸还小,木兰却到了出嫁的年纪,陈璟也要关心一二。

    清筠顿了下,说:“木兰说,她想跟着我和太太。她的婚事,太太会安排的……”

    陈璟就不管了。

    过了年,陈璟忙碌好了,二月初一出发上京。

    这次一路顺风顺水,陈璟在四月二十就到了京城。

    李八郎和陈七都分别在六部任职。

    和其他寒门京官一样,他们都过得比较紧巴,住的宅子也窄小。

    李八郎还好一点,他妻子蔡书闲有钱,稍微过得轻松些。不过,男人花妻子陪嫁,也是挺没面子的事。

    陈璟上京,顺便一人给了他们五千两银子。

    “我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你们初入官场,处处需要用钱。等以后你们宽松了些,再还给我不迟啊!”陈璟道。

    李八郎接了,比如花妻子的陪嫁,还不如花兄弟的钱,更心安理得。

    李八郎和陈璟情同亲兄弟,也就不跟他客气了。

    陈七想了想,也接下来。

    兄弟三人喝了一夜的酒,主要是他们两个喝,陈璟在一旁听着,他只顾吃菜。

    蔡书闲也到了京里,而且怀孕了,挺着五个月的大肚子。

    “我给你寄的信,你没有收到吗?”蔡书闲私下里,拉过陈璟问。

    当初沈十娘写给陈璟的信,是托蔡书闲带出来,再由蔡书闲寄给陈璟的。

    “没有啊,什么信?”陈璟一脸茫然。

    蔡书闲对这件事,原本就觉得不妥,听到陈璟如此回答,蔡书闲只当信真的丢了,连忙道:“没事,没事,你没有收到也好……”

    沈十娘让蔡书闲寄信,蔡书闲不敢不寄,毕竟李八郎官位不稳,蔡书闲怕沈十娘不高兴,迁怒李八郎,连累李八郎的仕途。

    但是寄了出去之后,蔡书闲又内疚,觉得对不起陈璟。

    沈十娘自绝于陈璟,现在又求他办事,岂不是揭开他的伤疤?蔡书闲觉得沈十娘不厚道。

    “你给我寄信,可是有什么事吗?”陈璟明知故问。

    蔡书闲就实话对陈璟说了:“官家身体不好,宫里的妃子们,都拼命找名医,想治好官家邀功。婕妤她……算了,你快进去喝酒吧,以后再说。”

    沈十娘没有身孕,等皇帝一死,她就会和那些没有子嗣的妃子一样,要么去寺庙、要么去守皇陵,这辈子就完了。

    她想挣扎一回,想让陈璟去治好皇帝。

    陈璟听了,心里没有半点波澜。沈十娘的模样,他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毕竟只见过她两次,虽然有过悸动,却也是短暂而轻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