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稷神色骤冷。

    “我们就这样不好吗?”

    乔安认真解释:“就算换了个身份又怎样,朝野上下多少人都见过我的脸,大家又不傻,看见我什么都明白了,你改朝换代才多少日子,皇位都是抢来的,天下尚未稳固,一个不好,闹出丑闻来传得天下风风雨雨,你这个皇帝还当不当了?”

    她换了口气,真心实意地说:“而且我真的不喜欢当皇后,每天住在宫里,事情那么多麻烦死了,我们就一直这样,和夫妻也没有什么差别,还更自由自在,多好?”

    “荒唐!”

    李稷气极反笑:“无媒无聘,是为苟合!你是在轻贱你自己,还是要轻贱我?!”

    乔安被偌大两个“苟合”怼在脑门上,顿时挂不住脸:“嘿你这人说话,我这不也是为你考虑——”

    “朕不需要你为朕考虑。”

    李稷冷声:“朕说了,万事无需你操心,朕是帝王,统御四海九州,朕要娶心爱的女人为妻,是天经地义,谁也没有资格置喙阻拦,朕护得住你,也不会让你受屈辱。”

    连“朕”都冒出来了。

    乔安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却渐渐沉敛了下来。

    “我不会嫁给你的。”

    乔安说:“这辈子,我都不想嫁人的。”

    李稷看着她平静的眉目,心头渐渐蔓延开寒意。

    他看了她很久,像是不认识她一样,那么陌生地看着她。

    “你还在怨我……”

    他像是征询,又像是自言自语地喃喃:“你现在也没有原谅我,你一直记着仇,记着我说的那些话,不管我怎么努力、怎么忏悔,不管我怎么千百倍的愧疚你补偿你对你好,你嘴上不说,你对我笑,心里却忘不了。”

    他轻轻笑了一下:“安妹,你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的,是不是?”

    乔安静静看着他,眼神柔软又无奈。

    于是李稷就什么都懂了。

    第一次,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笑话。

    “世人都说我李稷冷血凉薄,无情无义。”

    李稷笑了起来,点着头,边轻轻地笑:“安妹,你的冷酷狠心,远胜我百倍。”

    他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

    乔安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头痛地揉了揉额角。

    完了,好像要把小辣椒气跑了。

    眼看李稷要走出营帐了,乔安赶快绕过案桌,快跑几步,从后面一把抱住他的腰。

    他的腰很细,却不瘦弱,线条漂亮得像是拉满的弓弦,环住的时候,她的手臂几乎能透过柔韧流畅的肌理,触摸到里面骨骼坚硬凌厉的棱角和柔软脆弱的脏器。

    乔安的心突然软了一块儿。

    他这样的男人,除了她,再不会让任何一个人这样轻易地触摸到他所有的脆弱和软肋。

    他给过她最难过的不好,但是他也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地献上了自己所有的好,眼巴巴想讨她的欢心。

    乔安心软了。

    他被她抱住,僵硬了一下,又要往外走。

    乔安赶紧圈得更紧,生生抱住他,小脸贴在他后背,软软地蹭了蹭,放软了声音:“好好说着话呢,怎么突然就生气了,不气不气啊。”

    李稷冷冷说:“放手。”

    “你怎么就会看见不好,你就不能看点好的。”

    乔安自顾自说:“我虽然不想嫁给你,但是我喜欢你啊,我只喜欢你一个的,我只会和你在一起的。”

    李稷从来没觉得这些甜言蜜语这样虚伪,这样刺耳,简直像某种嘲笑。

    他直接去扯她的手,乔安反手就握住。

    肌肤相触,他瞬间僵了一下,乔安趁着机会往上攀,手直接钻进他袖口,摸着他肘部漂亮饱满的肌理,又往上去摸他的手臂。

    李稷只觉得像是无数蚂蚁在皮肤上爬过,瞬间半边手臂都麻了。

    他想把她的手拽出来,想甩开她,想大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但是他的脚像是被什么钉在了那里,一动也动不了。

    李稷从来没有恨自己这么不争气。

    他恨不能将自己的那条手臂砍断。

    “放、手。”

    乔安心想,放手是不可能放手的,就这么把你放回去,你不定要整出什么幺蛾子呢。

    乔安刚想说些好话哄人,但是侧过脸,却看见李稷死死咬紧牙关的侧脸,他的眼眶都微微发红。

    委屈得像是要哭出来了。

    乔安一下子就有点不舍得了。

    她老老实实把手从他袖子里伸出来,规规矩矩抱住他,手轻轻拍两下,小声说:“别生气了,我不是故意作弄你,我是喜欢你啊,我……我忍不住嘛。”

    李稷冷着脸,乔安踮起脚尖,蹭了蹭他脖颈,又去亲他微微长出胡茬的脸颊。

    他侧过脸,她也好脾气地扭过头去追着亲,边亲边用气音哄:“我没有骗你,我记你仇是真的,但是喜欢你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