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枝歪头看他:“那今天就拜托我们琉生啦。”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来:“琉生今天不用上课吗?”

    琉生早早就确定了想要成为编辑的目标,高一开始就在家里的出版社实习,如今已经能够独立签约作家了。

    因此雪枝总是会不自觉地忽略,琉生还是个高二学生这件事。

    “今天请假了。”琉生十分自然地说,好像请假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当然,实际上也确实如此。他接着补充道:“功课没问题,姐姐放心。”

    这点雪枝倒是不担心,琉生的成绩向来很好。

    ——

    雪枝按照琉生指的路往前开,越开越觉得周边的街景熟悉。

    直到她远远看到lme三个巨大的字母logo,出现在前方的lme经纪人公司的大楼上。

    雪枝回忆了一下风斗的训练日程表,不确定道:“去lme找风斗吗?现在风斗应该在学校上课吧?”

    琉生摇摇头,继续指路:“在前面的路口右转。”

    “哦,只是路过啊。”雪枝往前开,然后右转。

    嗯……还是很熟悉,就是她和右京一起来过的网球俱乐部。

    琉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就是这里。”

    还真是这家网球俱乐部啊?

    雪枝停好车,和琉生一起走进网球俱乐部,忍不住怀疑琉生是不是特地问了右京,才带她来的这里。

    毕竟琉生可不是一个喜欢和擅长运动的人。

    她看向自家弟弟,有点搞不明白他的想法:“琉生,你这是……”

    琉生朝她眨眨眼睛:“到了你就知道了。”

    然后雪枝就跟着琉生一起,被工作人员带进了一个……网球场……

    完全没有出乎意料的感觉,来网球俱乐部里当然是要进网球场。

    所以她刚才在期待什么?

    雪枝看看网球场,再看看身边的琉生,没说话。

    她在等琉生说些什么,总不能他一个不怎么运动的人,带她来网球场是为了和她打网球吧?

    确实不是……

    琉生拉着雪枝坐在网球场边的长椅上,望着空空荡荡的网球场,和中间的球网,轻声道:“我这些年,总是在想,如果,姐姐当初,没有放弃网球,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雪枝的心猛地一跳。她最近因为枣的事情,频繁地想起这件事情。

    但是她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让琉生铭记这么多年。

    “为什么要想这种事情呢?”雪枝状似轻松地问他,实际上手心已经紧张得开始冒汗。

    “姐姐当初,是因为我才会放弃打网球的吧。”琉生转头,脸上还带着微笑。

    那笑容却比哭还要沉重。

    或许是琉生总是没有太大的心情波动,或许是他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地太好,以至于她现在才发现,琉生今天并不像他之前表现出来的那么开心。

    “你怎么会这么想?”雪枝惊讶地看着他,似乎他说了一件多么离谱的事情。

    而实际上,她的双手就藏在她的裙摆下面,紧紧握拳,连指甲都掐进肉里。

    她觉得她的演技从来没有这般好过。

    琉生却不相信,他脸上比哭还沉重的笑容已经消失,那双向来温柔的眼眸里面,盛满了化不开的忧伤。

    “我知道的,姐姐。”琉生拉住雪枝的手,拢在他的手心,“我都知道。”

    “如果当初不是我……”

    “不是的!”雪枝打断他自责的话语。

    她感受到他的手在颤抖,她紧紧握住他的手,郑重道:“琉生,你听我说。”

    “我做出的决定,全部都是出于我自己的意愿。因为我想那样做,所以我才会那样做。并不是因为其他任何人,包括你。”

    可是不论她多么严肃,多么郑重地告诉琉生,这件事情和他无关,他都听不进去。

    这件事情在他心里埋了十年,他已经被愧疚淹没。

    雪枝的呼吸似乎也被他的情绪带着沉重起来,颇有些自暴自弃意味地说:“你说吧,我要怎么做你才会相信我。”

    琉生的眉头皱得快要打结:“你真的不喜欢打网球了吗?”

    雪枝毫不犹豫地点头。

    琉生说:“那就证明给我看吧。”

    雪枝?

    这种事情要怎么证明啊?

    ——

    雪枝换好运动服回到网球场,一路上都在思考,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怎么就变成了要和琉生找来的人打一场网球,用网球向他证明她已经不喜欢打网球了呢?

    这简直是个悖论。

    她根本无法证明。

    中学时期那么喜欢的网球,怎么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

    不过是因为,在雪枝的心里,陪伴弟弟们成长比打网球更加重要。

    雪枝高二那年,琉生才七岁。当时她忙着网球部的训练,忙着和队友们一起参加全国高中女子网球大赛,忽略了弟弟们的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