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弟,你醒了?”他听见有人在叫自己,但他连转头都没力气。

    叫他的人并不在意这些,查探了他的情况,又搭了搭脉搏,放下心来。

    在这看不到脸的人与八七惊喜的双重絮叨中,秦枢脑海转了半天,总算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发出的求援天星被看到了,并被救回了原身的师门。师父在闭关,师兄师姐一起救了他。由于救人的地方就在藏书阁里,八七又丰富了知识库,告诉他体内咒术被压制住了。

    师兄师姐用补天石做媒介,放置其在他的丹田之内,形成支撑,以防咒术吸收他的灵力,最后丹田枯朽。

    同时,补天石也能缓慢吸收咒术并将之化解,只是过程漫长。

    “补天石有利有弊,它吸收消

    化同时也会耗费你的灵力。”床边的人安慰道:“这段时间委屈小师弟你当个凡人了,待补天石将之消耗完,你的灵力就能恢复,别担心。”

    也就是说,补天石与灵力形成抵消,自己现在跟凡人没什么两样?

    “对了,因着咒术凶猛,补天石还没炼化完前,你可能会偶尔冷到灵力冻结,到时候须得找人帮忙驱逐。”

    那人又说了几句,见秦枢因为咒术精神不济,嘱咐他好好休息,便离开了房间。

    房间外,女子看他出来,问道:“小师弟休息了?”

    “对。”老四点点头,左看右看,感叹道:“小师弟几百年未归,原先照顾的小童也遣散了,眼下该去哪里找个新的。”

    小师弟的小筑倒是常年有人打扫,秦枢若是回来,随时可以入住。

    “先用我的吧。”女子脸色淡淡:“隔几日我下山去挑个新的,小师弟养伤,得找个心细的。”

    “心细的?”老四心中一动,他们平日里都有自己的事,不能一直待在秦枢这里:“我倒是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女子问道。

    老四便道:“之前师父算出小师弟会有一劫,不是派遣我去人间为小师弟解难么?那时我便看到他有个徒弟,心细体贴,对小师弟极为尊敬。”

    女子点点头:“既然如此,召他来侍疾未尝不可。”

    老四也点头,善解人意道:“许久不见,小师弟定然思念徒弟。我这就去将他召来,为小师弟一解烦忧。”

    “你有心了。”女子欣慰道。

    作者有话要说:秦枢:就在刚刚,我还感动于大家的同门爱!

    *

    *

    为防止有些小可爱弄混这章出场的人物,我给大家理一理:

    秦枢的师门共七人

    师父,在闭关

    大师兄,百科全书,书读的多

    二师姐,修炼明瞳术,弟子中唯一的女子

    三师兄,专攻医术

    四师兄,云淮酒馆和天雷降时出场过,功法偏阳

    五师兄,侍弄花草,亲近植物

    六师弟,秦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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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重逢

    睁眼看见被踹两年的前男友坐在床边是什么感觉?

    秦枢与他对视两秒,缓缓地、从容地闭上了眼,觉得自己还在梦里。

    可惜天不遂人愿,他刚闭上眼,另一个声音就让他面对现实:“小师弟,我把师侄召来了。有他照料,你大可安心养伤。”

    原来是你干的好事!

    秦枢浑身乏力,只能把指责的目光投向说话那人,亦是他第一次醒来便守在旁边的人。

    大约是虚弱到眼神也有些无力,那人把他的目光误解为高兴,感叹道:“看来小师弟与师侄果真感情深厚,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搅了。”

    秦枢眼睁睁看着他要出去,觉得这屋子更冷了几分。

    张嘴一口血沫,喉咙腥甜,涌出不少血来。

    谢临清脸色微变,扶他坐起来,给他擦干唇边血迹。

    老四走到一半,听见响动又回来解释道:“你莫心急,先前咒术缚在你身上有些久,对内腑造成了内伤。这些日子吐吐瘀血,无甚大碍。”

    言毕,他便走了出去,将空间留给师徒二人。

    门关上后,老四出了小筑,对守在外面的大师兄道:“师兄放心吧,来的路上我已给师侄交代了如何照顾小师弟。”

    大师兄神色很温和,道:“小师弟见到师侄可有展颜?”

    老四肯定道:“自然,小师弟刚醒过来还以为是在做梦呢。听师侄说小师弟出来游历两年了,很是思念。刚刚小师弟还对我使眼色,好在我看懂了,没打扰到他们叙旧。”

    他笑得庆幸,一边说着两年前去人间的事,一边与大师兄并肩离去。

    屋内。

    二人无声对视,最终是谢临清打破了沉默。

    “师尊,许久不见。”他凉凉道,语气略显冷淡。

    两年时间过去,他的模样变了些,瘦了,也高了。少年气褪去,出落得越发俊美清贵,眼角那抹邪肆极为明显。

    但同时褪去的也有温和,先前总是澄澈真挚的眸子,如今只余疏离冷漠。

    用几秒的时间回忆起自己走之前做的事,秦枢睫毛微颤,不觉得谢临清可以一笑泯恩仇。

    见他不答,谢临清唇角勾起笑意,眼里仍旧没有温度:“为何不说话?”

    秦枢没声,他继续道:“莫非师尊心里有愧,不敢与弟子提及当年之事?”

    敢作敢当,秦枢虽然有愧,倒不是怕了他,道:“只是太过惊讶,你竟然会在此。”

    “是啊。”谢临清淡淡道:“真是让师尊好生失望,弟子会被师伯召来。”

    “并非失望。”秦枢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虽然为师修为受制,但自理应当不成问题。若你不愿看到我,不必勉强,可自行离去,四师兄不会怪罪于你……”

    “谁说我要走?”谢临清面无表情问。

    秦枢看不懂他在想什么,只好收起劝慰口吻,转而叹道:“你瘦了许多。”

    怎么说呢,他用感觉现在的场面像是叛逆的老父亲把儿子撵出家门,多年后叛逆的老父亲病重,不得不找回儿子照顾自己一般。

    这个比喻甚是诡异,秦枢本想将它抛于脑后。奈何这个想法在脑海愈演愈烈,令他难以直视谢临清。

    “瘦了?”谢临清轻笑一声,慢条斯理道:“师尊似乎也瘦了。”

    语气没有感情起伏,仿佛只单纯陈述一个事实。

    他伸手想摸摸秦枢的脸颊,秦枢下意识偏头避开。

    不知是不是这个动作触怒了他,谢临清的手一顿,随即用力捏住秦枢的下颚,逼他不得不转头看着自己。

    “师尊躲什么?”谢临清说得又轻又柔,好像情人间的低语。

    秦枢皱眉,本能地不喜欢这个动作。

    要是往常,他必定开口呵斥,让谢临清松开。

    但他现在觉得一句“松手”已不能解决问题了,谢临清神情冷静,强势一览无余,显然不会听他的话。

    秦枢嘴唇动了动,终究道:“你放开,我们好好说话。”

    “难道我们先前不是在好好说话?”谢临清唇畔浮现一缕笑意,接近几分,直至呼吸相闻:“若是师尊不躲,弟子又何须如此?”

    他漫不经心地松开捏住秦枢下颚的手,抚上秦枢脸庞,从眉骨顺着鼻梁往下,停在唇上。

    “师尊什么都好。”谢临清的目光也落在唇上,轻声道:“就是这里说出的话,我不爱听。”

    摩挲着唇瓣,微暖的手指加了几分力,嘴唇柔软而干燥,被揉搓出几分血色。气息从鼻端呼出,很轻地落在手背

    上,如羽毛拂过。

    四周静悄悄,窗扇半掩,无人知晓此处风光。

    苍白脸色,唯独唇是殷红,别有一种病态之美,引诱着眼前人去采撷。

    他抬眼,紧紧锁住秦枢的目光。眼神缱绻,手上动作却并不温柔,掰开牙关,探指进去,寻找到温热的舌头,欲搅弄春泽。

    秦枢冷冷看他,张口咬下,毫不留情。

    两年过去,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也不看看自己在哪里。

    要是哪个师兄师姐推门进来,他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谢临清似笑非笑,不甚在意地收回手,指尖沾着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