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奕:“……可以。”他后脑勺已经顶住墙壁,无处可退了,可微生钥看起来还想再往前走一步。

    这情形怎么看怎么不对,曲奕心中警钟长鸣,又带着点期待……

    于是柔软冰凉,带着薄荷牙膏香味儿的触感如约印上了他的唇。

    ……脑子里混沌不堪。

    这一幕这么不凑巧的被刚走出门的沈芳收入眼底,他动作迅速的把自己扔在门口的沙发里。

    好像有个虚伪的人曾经说过——“只有凡人才追求肉体上的压制,我会让他先从精神上臣服?”

    ……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沈芳看了会儿,突然叹了口气。

    他承认他羡慕了,姜还是老的辣,果然不要脸才是掰弯直男的真谛!

    不行,输给微生钥怎么就那么不甘心呢?

    他打开包,摸了摸早就准备好的作案工具,脸上浮起玄妙的表情。

    有句话怎么说的,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第52章 半个月后见真章

    电梯门静静关上,一代妖孽沈护士长已经飘然远去。

    而走廊深处,筒灯微微发黄的光线之下,一双人影依然重叠。

    周遭空气燥热潮湿,唾液交换的声音不间断地持续,微生钥将双手撑墙,以一种阻挡猎物逃走的姿势环抱着曲奕。

    他比曲奕矮半个头,这个姿势看上去像是他搂着对方的肩膀挂靠着他。

    曲奕手握住了他的臂膀,他只要用力就能把他从自己身上摘下来,但微生钥嘴唇牢牢地吸附着自己的,舌尖如同毒蛇的红信,从齿间的缝隙里灵活钻入,热情而肆意的缠绕着他的舌头,把他整个人都亲晕了。

    吻住他的微生钥嘴角开始难以抑制地上翘,怎么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亲上去,反正挺自然的感觉,他走到曲奕跟前的时候就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而曲奕也没表现出厌恶或者强烈的抵抗。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多亲一会儿?

    胸膛紧贴着胸膛,微生钥觉得浑身热得很,又很想让自己再热一点。不知不觉地,他撑在墙上的双手脱力般滑落,紧紧箍住了曲奕宽厚的肩背。这个姿势让他有倦鸟归林的安全感,他忍不住整个人挂了上去,随后感觉有一双极其犹豫的双臂在腰侧游弋。

    “……”

    微生钥心跳加速,他微眯着眼睛观察着曲奕的神情。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可能是个重要的转折点,曲奕会怎么做,会像上次那样推开他,打自己一个耳光然后落荒而逃,还是会再大胆一点,随心所欲,就此抱紧自己?

    曲奕紧闭着眼睛,微皱着一双浓眉,看起来他似乎很享受这个吻——事实上曲奕确实很享受,微生钥上次与其说是亲吻了他,不如说是啃了他的嘴。

    当然,他回啃了。

    他们两个用格斗的气势互相摸了一气,最后微生钥败在体力上,曲奕败在心智上。

    但今天这个吻很不一样,微生钥施展出了三十年的功力,博大精深,一击即中,既狠又绵柔,打上印迹后死不放手,舌头就跟带上电极了似的,让他整个人麻痒痒的如徜徉在一条温暖的河里。

    意志力正在随着自己的节操流淌而去,向来能扛住洪水猛流的堤坝从根部开始腐蚀,开始渗漏。

    要不然他怎么会变得这样毫无廉耻,跟上司就这么在工作单位门口不到十米的地方做这样亲密的事?

    他的上司……他的老板,天才整形外科医生微生钥已经攀着自己的肩膀试图把自己变成一条不会自己呼吸的美人鱼了,是的,就跟那部小电影里一样,如果他再不做点什么的中止这种不恰当的行为的话,这条美人鱼无疑会将自己巨大的鱼尾在地毯上重重地一拍,瞬间化形出两条腿来,手脚并用的把自己绑缚在曲奕身上!

    曲奕浑身一抖,记忆深处串烧美人鱼的各种细节狂潮喷发,一发不可收拾。

    颤抖着伸出双手,理智告诉他应该把微生钥扯下来,就跟他今天扯幼熙一样那么干脆;可他的身体仿佛有自己的想法,那两条手臂磨着微生钥那条爱马仕皮带,跃跃欲试着想用力抱住那柔韧的腰,再一用力……

    ——“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

    曲奕浑身一震,手机响了,这是老家座机专用的音乐。

    他不知所措地推开了微生钥,这手机铃声让他有种老家所有人正站在身后围观他刚才跟个男人亲嘴亲的不亦乐乎的错觉。

    看了一眼微生钥,他的脸比煤炭还要黑,他极为不愿意地收回自己灵活的舌头,舌尖离开的时候带着晶亮的丝。

    一时间两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依然贴着墙站在一起,只有常回家看看欢快地在走廊里循环。

    “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

    “……喂。”曲奕接了电话,走开两步又看了眼微生钥,“哥。”

    电话是曲奕的大哥曲勇打来的,问他什么时候回家过年,并托他带些需要的东西回去。

    “呃,不用钱,我有。”曲奕听着电话,慢慢找回自己的状态,“正月初十摆酒吗,咱妈怎么说……我跟妈说几句……”

    等他讲完电话,微生钥已经侧过脸打了个小哈欠。

    “不好意思……”曲奕说完就后悔,这句话真是顺口就来,不好意思什么,不好意思打断了刚才事,我们再来?

    “那我先走了。”曲奕捡起扔在地上的包,头都不敢抬地说。

    微生钥扁了扁嘴,他知道他又失去了一次机会。

    “这次的手术比较特殊,你可要记住你的守密义务。”微生钥跟着他来到电梯前,罕见地再次提醒他,“别把我的手术内容写进你的论文。”

    曲奕抬头看他一眼,“不会,如果我想写我肯定会先取得你的同意。”

    两人一起等电梯,微生钥又打了个哈欠。

    “你先回去休息吧。”曲奕对他说,“晚点我带饭给你。”

    “那好吧。”微生钥不再勉强自己,摇摇晃晃地往回走。

    曲奕想了想又问:“这么一来,武千蝶的bdd症状算不算治好了?”

    “呵,她还对自己的外貌抱着虚幻的期待你没看出来?”微生钥懒洋洋地回头,露出狡猾的笑,“bdd是一种精神疾患,想要治好是很难的。所以我认为治疗最佳方案就是彻底破坏。”

    “彻底破坏。”曲奕重复着,感到了不安。

    什么意思?

    “半个月后见真章。”微生钥打着哈欠慢慢往前走,“你会知道我今天做了什么。”

    ……

    半个月后,春山疗养院vip病房。

    武千蝶翻过一页日历,看着上面二月十二的日期,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激动和期待。

    半个月前,她在经历了从天堂到地狱的生死时速后,再次登上了象征着好运的列车。她感觉自己的人生果然就是一台无休止的过山车,一次又一次的品尝坠落绝望和登顶狂喜的滋味。

    这十四天,她真是度日如年。

    这都怪那个脾气古怪的微生钥,那个整形医生就是个怪胎,他居然禁止她照镜子,禁止任何人来探视照顾她,连杨忠徽也你只能站在病房外和她交谈。

    就算这病房设施豪华,窗外的风景优美视野广阔,也不能改变这种隔离状态跟软禁也差不多。

    她受够了。

    武千蝶伸出手,指尖触摸到的是柔软的纱布。这重重纱布之下会是一张怎样的脸呢?应该是张不错的脸吧,她看过微生钥经手过的不少例子,有男有女,无一不因为他的一场手术脱胎换骨,摇身一变获得了更上层的人生。

    微生钥是个神奇的整形医生,他有着超脱凡俗的眼光和品味,无论对价位多么不满,只要看到新生的自己,都会对他的技术交口称赞。

    所以,没什么可担心的……那个人不过是危言耸听罢了,不是说手术很顺利吗?顺利就是成功,成功代表着什么,代表着她能恢复容貌不是吗?

    但,不知道为什么,越是靠近揭晓这一天,她的心境就越是忐忑不安。心底就像是一潭翻滚不停的泥浆,总感觉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即将从潭底爬出来……

    窗外开始下雪了,雪花如破碎的纸片,被北风呼啸吹过,散乱在天地之间。

    坐在床上的武千蝶看了一会儿雪,抱住了自己的双肩,缩成一团,微微瑟缩。

    其实在心底的某个角落,她早就意识到了,她越是整容,离“美”这个字就越远。可她停不下来,她自己都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