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旭此时扮演的是不食人间烟火、却有七巧玲珑心的英俊才子,自然不会表现出尴尬,倒是李成峰看不懂她的暗示,还兴致勃勃地说,“公主,我给你介绍,这是林丞相的公子,刚从书院求学归来……”

    “表哥怎么会来这。”楚清宴不耐烦这些夸奖,她比较好奇林正旭是怎么搭上她表哥这趟线的,此时林丞相是否已经和李太尉打成共识?

    她舅舅一家从无二心,又是怎么突然答应了对方造反这样的事?

    李成峰被打断后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楚清宴又示意了他一眼,这才有些茫然道,“哦,刚才正旭说这边比较清净,不知不觉就走到这了。”

    楚清宴点点头,又问,“刚才本宫听林公子说,云游四方是怎样一回事?”

    李成峰好像终于找到了队友,抱怨道,“林公子竟然说不愿入仕,实在是明珠暗投,表妹你一定要帮我劝劝对方。”

    听了这番话,楚清宴确定林正旭是知道她在这,并且故意把这番话说给自己听了,没想到对方还有这种法子,也算是机关用尽。

    唯一的疑问是,她今日根本是随性来的,对方怎么会清楚她的行踪,还对宫中地形这样熟悉。把这事记在心中,楚清宴眯着眼睛,假装好奇的问,“林公子为何不想入仕。”

    青衫男子微微一笑,这笑容仿佛包含着山川大海,世间万物,“是非成败转瞬即逝,但山水常在,与其半生沉入官场,不如纵情美景轻松自在。”这话说得字正腔圆,闻之令人心生向往。

    随即他又歉然一笑,“草民并非自命清高,只是心之所向,还请公主见谅。”

    你看,一个谦虚而潇洒的形象就出现了,楚清宴有些明白原主为什么会喜欢对方,就像无知少女喜爱叛逆少年,原主见惯了为一个位置挣得头破血流,如今见到一个不争不抢还大方承认的,怎么会不好奇。

    这种套路不算高级,但确实好用,楚清宴却不会上当,她甚至顺着对方的话说了下去,“皇兄爱人才,但也不会强人所难。公子既然决定寄情于山水,那么本宫祝公子得偿所愿。”

    林正旭不愧是后来当了皇帝的人,演技有的一拼,他躬身一拜,面色坦然,“谢公主理解,若心愿达成,草民定来拜谢。”

    经历了三个小世界,若论演技,楚清宴自信不会输给任何人,她玩味一笑,眯着眼睛对林正旭说,“本宫,拭目以待。”

    二人之间眼光对视,渐渐生出不一样的感觉,李成峰感受不到,一直充当背景的礼部尚书公子却感受到不妥,轻咳一声引起几人注意,对着楚清宴躬身说,“臣等先行告退,不再打扰公主休息。”

    几人这才恍然大悟,依依叩首后离去,楚清宴若有所思的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问素儿,“素儿,你说这位林公子怎么样。”

    素儿小声惊呼了一下,捂着嘴说道,“公主是说,林公子就是公主要找的那人。”

    楚清宴斜了一眼,“自然不是,本宫就问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素儿没懂公主为何这样笃定,但还是听话回答,“奴婢觉得林公子是个好的。”

    素儿并非普通宫女,她是被当做公主的心腹培养,从小不但要学习如何侍奉主子,还要学习管家、记账等事,因此见多识广。她能说作出这样的评价,要么是林正旭演技精湛,要么是对方真有几分本事。

    习惯性的敲着桌面,楚清宴暗暗把男主的对付难度提升到最高等级,决定一会去找承安帝,询问一下他究竟做了什么措施。

    还在思索,却没想到山下又传来稀疏的脚步声,楚清宴翻了个白眼,十分怀疑这里是否真的隐蔽,怎么谁都能找到。

    好奇的看向来路,视线中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逐渐清晰,来人竟然是赵督主。

    楚清宴有点惊讶,有突然明白,没等对方行礼就笑着说道,“可是皇兄让大人来的。”

    赵瑾依然和上次一样,习惯性找了一个角落,行礼后低着头回答,“皇上命臣来询问公主可有什么要求。”

    楚清宴不由失笑,她哥简直神了,笑着笑着,突然就有些惊讶。

    不像上次雨天房间阴暗,今日在偌大的凉亭视野极好,还是午时,对方再想隐藏也能看清他的神色,只是越看……这人怎么越像林正旭???

    楚清宴久卧病床,小说看了不少,套路也知道一些,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中闪现,她试探的询问,“大人,可是京城中人。”

    赵瑾欣喜于公主竟然关心他,又对这个答案有些难堪,几经开口才艰难答道,“臣本是孤儿,由内务府的太监收养……”

    天啊!有戏!楚清宴咽了咽口水,双手微微颤抖,问出了那个问题,“不知道大人名讳。”

    “臣名瑾,字明远。”

    楚清宴:卧槽!

    第6章 5

    四月过后,天气很快就热起来,大楚今年风调雨顺,朝中无甚大事,就连潜伏在暗中的势力也悄无声息。

    京中安稳,楚清宴无事可做,半个月内去赏了六次花,实在忍无可忍,决定去避暑山庄玩玩。

    她提要求时,承安帝正在批奏折,头也不抬地回答,“京郊那边朕早就命人收拾好了,你若是想去就去吧。”

    案台上堆满了奏折,加起来可能有一人高,承安帝半个身子都埋在桌子后面。

    随手拿起一份批阅好的奏折,楚清宴问道,“皇兄跟我一起去嘛?”

    手中的奏折来自禹州巡抚,三折六面的宣纸上只有几个字‘禹州6日有雨。’

    下面承安帝竟然还回复了,‘朕已知。’

    ——这什么玩意?

    继续翻看,楚清宴发现奏折并非如她所想,记载的都是战乱、灾难等事,更多的则是向皇帝禀告一些新鲜事,或者是简单的问安。

    比如江南总督折子上就写着,‘请安摺。’

    ——你能再简略一点嘛?

    “皇妹?皇妹!楚清宴!”说话都能走神,承安帝实在是有些无奈。

    楚清宴一脸莫名其妙,“干嘛?”

    “朕说不去了,朕刚登基,朝中势力还不稳固,不如留下来多看些折子。”承安帝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时辰。

    绕到案台后,楚清宴轻轻给对方捏肩膀,半是抱怨半是关心,“活该皇兄这么忙,这折子你不会叫人挑出有用的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