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说不出来,”楚清宴捡起四周的灵石,理出一条道路,“但是能感觉到自己和星宿的关系更紧密了,开始能够借用它们的力量。”

    她没说的是,一开始她几乎要消散。悟道就是将规则化为己用,是修士和自然的斗争,星辰之力磅礴而耗大,好几次她都要迷失自我,可是每一次挺不住的时候,丹田之内就会升起另一股力量,它们是在她拿到天穹七宿诀是涌入体内的,没想到竟然帮了自己大忙。

    说起悟道,还有一件事她不明白,“为什么没有天劫?”

    她这次顿悟,一下就从金丹跃为元婴,当然也要归功于莫名涌起的那股力量。类似于吃了大补丸,修为暴涨。

    “有雷劫,”离衿毫不在意地说道,“我看你还在顿悟,就替你挡了。”

    能把挡雷劫说的和吃饭一样,除了离衿不会再有别人。可是楚清宴却不能随意对待,哪怕他这么做可能不是为了她。

    修士逆天而行,窃取天地的力量,雷劫既是惩罚也是警告,修为再高亦不能保证全身而退。因此,至亲也不会做出挡雷劫这种事,可是离衿却做了。

    还不算他修因果道,知道这个行为会给飞升带来多少麻烦。

    这种程度的恩情,已经不能说愿不愿意偿还,因为她根本还不了。刚才还因为悟道而兴奋的楚清宴,现在彻底没了精神,低着头不说话。

    离衿知道自己吓到小姑娘了,但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受伤。自从修炼四源空识经后,他对飞升或者长生就愈发不在意,离衿懂因果,亦知万物不可强求。修真界都赞他平和宽厚,元正甚至说他不像个大乘修士,只有他自己知道,因为不在乎,所以淡定温和。

    唯有在楚清宴面前,他一万年的日子都白活了,劫云聚集的那一刻,他毅然决然执扇上天,六因俱散五果皆消,八方地狱归于无间,哪管什么天罚报应,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天道宿命亦不能动她半分。离衿庆幸自己赢了,否则小姑娘若是受伤,荡平沧溟宗都不能平复他内心的怒火。

    我还能温柔的笑,不过因为你还站在这,眉眼如初。

    将满腔热血压在心底,离衿拿出一些稳固元神的丹药给对方,“清清不用担心,我遮蔽了天机,这不算你的因果。”

    他确实做的万无一失,但这从来都不是楚清宴关心的,然而他不想多说,自己也无法强求。她将丹药一口吞下,指尖掠过飞舟上的层层阵法,“你一直在这陪我?”

    “嗯,”离衿把木雕装入乾坤戒,“做这些阵法不算费力,还有时间雕刻。”

    “你刻的很好。”

    好到哪怕木雕和她的相貌分毫不差,楚清宴也一眼就看出那不是她,他雕琢的女孩清澈而纯粹,是她想都不敢想的美好。

    离衿摇头:“还不够好。”

    他太笨拙,折笔断墨也画不出她的瑰姿凌逸,清扬婉兮。乾坤戒里的画作剪影,竟没有一个比得上小姑娘十分之一。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不自卑,她是有自知之明。

    离衿纯属滤镜加成。

    第62章 7

    宜苏山顶, 楚清宴坐在蒲团上修炼。

    自从悟道后, 她一举一动都携着星辰之力, 稍不留神就炸裂山脉。青无峰的山头已经让她削掉一半, 法枢殿仅剩半面墙壁, 离衿正在移山填土,试图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本来她也应该一起, 因为修理补缀能增进她对力量的精准控制,然而楚清宴最近在躲着离衿。

    近日来, 两人愈发亲密,绝对超出了某种界限。没有哪个朋友, 会在听她说做噩梦后, 跨越半个大陆赶来她身边, 只为倒一杯安神茶;也没有哪个师傅,会在两人过招时不攻不守,还附赠一句,“清清怎么对我都可以。”

    最让楚清宴迷惑的是,离衿做这些事时, 不含半分旖旎。

    她没谈过恋爱,但也知道在心爱之人面前是怎样的状态。会患得患失, 会自卑胆怯,会莫名其妙的痛苦或快乐。但是离衿完全没有负面情绪,甚至当她故意和宗门男修走得近一些时,也丝毫不见嫉妒。

    他对她的好,就像雨露浇灌花苞, 暖阳照耀大地,永远都是自然包容、不求回报。

    可是楚清宴受不得这种好,她既不能拒绝离衿温柔的对待,也不愿沉沦于注定没有结果的迷恋。所以她选择远远离开,护住自己的骄傲和底线。我可以喜欢你,但不能接受不属于我的宠爱。

    好在除去乱七八糟的感情生活,其他方面的进度都非常好。白天她打坐修炼,晚上驾着飞舟同二十八星宿交流。她现在已经能完美地感悟天穹七宿诀第一重,而且第二重也渐渐有了头绪。离衿说按照这个进度,她也许不需要万年就能飞升。

    楚清宴:听起来就满怀希望呢_(:3)∠)_

    将灵气运行两个大周天,吐出一口浊气,楚清宴神清气爽地起身,准备回青无峰吃饭。两山距离很近,她看到青无峰基本复原,甚至比之前还要高出许多,只是山上光秃秃的,还未种上植物,露出山体原本的灰褐色。

    有点丑啊……

    楚清宴琢磨着找自然道或者木系的同门多种些树,以免下雨后山体滑坡。却在祭出飞舟时,看见了褚晨。

    这一次,对方依旧是急匆匆的样子,“师妹,怎么样了!”

    眨眼半年过去了,楚清宴都忘记自己还有个“任务”呢,她慢吞吞地收回飞舟,毫无歉意地说道,“对不起师哥,我忘了。”

    “你怎么会忘了,”褚晨一口气没上来,“师妹!你难道不想和师兄在一起了么。”

    若不是想弄清魔修为何卧底在沧溟宗,又为何执着于干掉离衿,楚清宴早就懒得和对方纠缠,她理了理皱巴巴的法衣,“老实说真不太想。”

    “对嘛,师妹要是还想和师兄在一起,就……”褚晨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不太想和你在一起了,”楚清宴大声道,“和师父一起双修也挺好,他还能替我挡天劫呢。”

    楚清宴后来才知道,离衿替她挡天劫一事,被整个沧溟宗看见了。怪不得她前几日下山,宗门弟子都用羡慕嫉妒的眼神看她。

    褚晨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了,他试图挽救。方法就是满含深情地拉住楚清宴,“师妹,我们不是说好了在一起么,而且师兄也愿意替你挡天劫。”

    “你现在修为还没我高,怎么挡?”楚清宴摆摆手,“师兄,你还是回去好好修炼吧,不要给父亲丢人。”

    三百年来,这是褚晨第一次被楚清宴拒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一冷脸,对方就急急忙忙道歉,立马言听计从。而且他作为化神修士,在魔界亦是说一不二的尊者,从未有人敢如此忤逆他。

    这种情况下,褚晨顿时怒气横生,黑色魔气在他手腕环绕,破灭道如山岳一般压来,他竟是想要她的命。

    道魔相克,楚清宴又差对方两个境界,她直接被压制住,灵力瞬间暴_乱。她暗骂对方太不敬业,一边勉强在指尖运起灵力,捏碎了手中的指环。

    那是前几日离衿出门,特意给她做的护身符。不仅能挡一次攻击,还能瞬间通知他。本来楚清宴还吐槽为什么做成指环,现在她明白了,境界压制下,能动的真的只有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