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面容的相似,还有他们的表情,二人都习惯嘴角下压,连笑着的时候都不例外,而她最近又经常在沈黯的脸上看到同样的习惯。

    楚清宴有了模糊的猜测,她敲了敲剑身,“离衿,你在么?”

    系统和她一直可以在心中对话,这和灵力无关。而26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也能让她和离衿这样交流。

    疲惫却温柔的声音响起,“清清,你怎么样?”

    “老样子,”楚清宴躺回床上望天,那链子太沉,坠的脚疼,“不过今天婢女被杀了,所以我还没吃早饭。”

    也不知是为了讨好她,还是笃定封断经脉后无法使用灵剑,反正沈黯默认留下了朝歌,却不知这才是他最大的错误。

    离衿有点想笑,但更多是心酸涌上心头,“对不起清清,我现在好像没办法救你出来。”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楚清宴反问,“我今天在沈黯身上看到血,你们又打起来了?”

    “嗯,但是我没受伤,你不要担心。”

    自从楚清宴被抓,两人斗法就开始变得不痛不痒,离衿顾虑着若是重伤对方,沈黯恐怕要拿清清撒气;而魔尊不知为什么,也开始收敛起来。所以最近的情况就变成了两人每天习惯性打一场,然后就不了了之。

    一颗心终于落地,楚清宴把她的猜测试探着说出来,“离衿,我发现长曦和褚晨都有可能是魔尊本人,而且他好像还喜欢我。”

    离衿顿了顿,“喜欢你?”

    “嗯,”楚清宴道,“所有对我不敬的婢女小侍都被杀了,而且他看我的眼神,除了我是他亲娘以外,一定是喜欢我。”

    过来许久,对面传来幽幽的叹息,“太好了……”

    楚清宴有点小惊讶,“我以为你会不高兴呢。”男人不都有这种古怪的占有欲么?

    “清清,我恨不得沈黯对你情深似海,这样你在魔界永远都不会受伤。”

    小姑娘被带走后离衿表面很冷静,因为他知道自己是道修的定心丸,如果他先乱了,更没有人能救出他的女孩;可是实际上,他已经在崩溃的边缘,神识中的皑皑白雪早就化作熔浆烈火,不停地燃烧沸腾,他时时身处炼狱,疼痛至极亦不见天光。

    “离衿,你别担心,”女孩的语调柔软怜惜,“我没有事。”

    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口血,离衿再开口时又恢复了温和宠溺,“你刚才说褚晨是沈黯?”

    “有一些证据,但更多是直觉,”楚清宴晃着脚,铁链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当我第一眼看见沈黯的时候,真的以为那是褚晨。”

    那声音让神识中的火海瞬间翻腾起来,离衿却仿若未觉,“我也有类似的想法,因为我杀掉褚晨的时候,他没有死而是消散了。”

    关于魔尊的线索逐渐增多,真相反而愈发扑朔迷离,离衿压下暴_动的灵力,“清清,你小心点,尽量不要在沈黯面前多言,此人阴晴不定、很难对付。有事一定要联系我,我们会尽快救你出来。”

    虽然通过系统交流很安全,但一切皆有意外,为了防止被敌人发现,还是不要多言。

    小姑娘点点头,最后问道,“我爹我娘没事吧。”幸亏这世上没心脏病,否则听她爹的语气,怕是已经过去了。

    “有明颜在,寂丹不会有事的。你不用担心。”

    阳光透着窗子一点点向床榻铺散,细小的灰尘在空中飞舞,两人谁都舍不得先挂断传音。

    “那离衿,”她的担忧像盛满水的碗,竭力隐藏着却还是控制不住倾洒出来,“你还好么?”

    坐在漆黑的营帐里,离衿周围的土壤焦黑一片、寸草不生,可他的声音却仿佛被太阳亲吻过,“清清,我很好。”

    等小姑娘掐断联系后,离衿接连呕出几口鲜血,这几日打斗他并非完全没有受伤,而且神识混乱不能调息修复,身体已经在破败的边缘。

    元正真人在门外说道,“浮寒,我把寂丹真人带来了,让他给你看看伤势。”离衿这几日除非与沈黯斗法,一步都没离开过营帐,委实让人担忧。

    “不必。”

    帘子被强硬地掀开,光线仿佛走了很久才照亮里面的情况,角落中露出一个面容灰败、满头白发的青年。

    楚鸿枕变了脸色,“你……”

    “不必浪费丹药,我已经活不了多久了。”没了掩饰,离衿的声音沙哑而无力,他隔了许久又艰难地说道,

    “别告诉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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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姻缘线连心,虽然对方什么都没说,但是楚清宴知道离衿的情况不太好,她只是不知道具体程度。但是很快,就有人帮她解答了这个问题。

    沈黯拿着一个托盘走进了房间。盘中不仅装有早饭和水果,还有一杯暗红色汁液。它来自于丹寂山的赤樱木,是楚清宴辟谷前最爱喝的东西。

    全世界,只有当时照顾她的褚晨知道。

    将杯子放在指尖转了两圈,楚清宴笑眯眯地问,“不装了?”

    沈黯一愣,“你和原来不一样了。”

    这基本算他承认自己就是褚晨,楚清宴暗示性十足地接道,“不是不一样,而是比原来更好。所以啊,我现在也不喜欢喝这个东西了。”

    不喜欢它,也不再喜欢你。

    假装没理解她的意思,沈黯把碗筷一一拿出来,“不喜欢喝我还准备了别的,过来吃饭吧。”

    拖着铁链下床,楚清宴撕下一块馒头似的东西放在嘴里,入口即化,非常香甜。她抬起头,眼中闪着莫名的光,“你也和原来不一样了。”

    岂止是不一样,就现在看,沈黯和褚晨的性格简直天差地别。

    “其实我们不算是同一个人,我只是有他的记忆,”沈黯道,“如果我是他,一定不会把事情搞砸。”

    “不会被离衿杀了?”

    “不,”沈黯看着她,眼中竟然流露出丝丝情谊,“是不会被你讨厌。”

    这波情话,楚清宴给他满分,若不是脚上还拴着铁链,她没准真信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你过来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