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懊恼的转过头,不敢去看天晴炯炯有神的眸。

    她和山姥切光铸刀就铸到了晚上。

    因为中午她让狐之助去安排本丸的运作去了,所以在黄昏之后,天晴准时吃到了晚饭。

    晚饭是由本丸的压切长谷部与烛台切光忠准备的,虽不是什么丰盛的好料,但也是足够饱腹的晚餐。

    天晴相当满意的吃着自己盘中的乌冬——倒是狐之助,用小爪子扒拉着天晴的衣摆。

    “呜呜……审神者,我们的本丸油豆腐不足啊!等你把我们本丸复兴了,我要每顿吃油豆腐!”

    [……本丸到底要怎么复兴啊。]

    天晴抬眸望着空落落的饭厅,这厅里就只坐着那些从轻伤中康复的短刀协差,整个厅子空了一半,实在让她难以想象复兴起来会是什么模样。

    “就是呀,回去你得安排大家进行畑当番、之前我们为了换小判而卖掉的动物也该买回来,给大家安排出阵与远征……这样才能换取时之政府的薪金与更多物资,大家的生活就能好起来了。”

    狐之助将审神者接下来要安排的事情一一数出,而药研与一期一振远远望着那认真倾听的天晴,也不禁觉得担忧。

    审神者这不是刚刚才来到本丸?一下子就给她塞这么庞大的工作量,真的不会把人累垮吗?

    同一点落在山姥切眼中也是同样的,他刚才就亲自和天晴一同重铸了二十五把刀以上,他只是个搬运工已快工作得精分了,他实在无法想象需要时刻用神识检查铸刀进度的天晴会有多累。

    他知道狐之助不晓得天晴有多累,山姥切只好亲自提醒:“喂,狐之助,我觉得这些事情……”

    [好吧,就按照你说的去办吧。]

    但在山姥切把一句劝言说完之前,天晴就开口了。

    说完后,她还放下手中的筷子,视线在饭厅内绕了一周。

    [不过,还是等大家都把伤都治愈好了再处理,这段时间我能先让我的式神帮忙。]

    [身为审神者,我能感觉到大家的状态还相当疲惫,大家适应都是需要时间的……现在,就先按照大家的步伐来吧。]

    [虽然出阵与远征是很重要的使命,但在我眼中,不是首要。]

    她没有将自己心中的“首要”言明,但那清澈坚定的话音还是莫名为饭厅内的刀剑注入了力量。

    不论听懂了还是没有听懂,大家都知道审神者肯定在为他们着想。

    山姥切与药研和一期一振都静默下来,同时,天晴也用膳完毕了,她小心翼翼的从大将席起来,轻声交代。

    [我去锻刀坊看看情况,今天大家就尽早休息吧。]

    “知道了,大将。”

    [还有山姥切先生,请帮我看看手入室的状况。]

    “是,明白了。”

    山姥切欠身点头,天晴就与狐之助一同离开饭厅了。

    目送着审神者,吃饭期间一直没有乱说话的秋田窝在一期一振的身旁,又眨眨眼睛开口。

    “一期哥,新的审神者看上去是很好的人呢,你说是吗?”

    一期一振怔了怔,亦抬手揉了秋田的头顶。

    “嗯,看来是的。”

    从饭厅走到锻刀坊的路不算很长,只是黄昏过后,就连夕阳的余晖都不剩了——整座本丸就依赖着那柔白的月光与壁灯照射,路乍眼看去还是阴暗的,就和白天时感觉不同了。

    天晴一路无言,也真像她说的那样认真的到锻刀坊确认了情况。

    此时有不少刀已成功踏入最后塑形阶段了,刀匠在认真的修复刀柄,她安心下来,就准备走回自己的房间。

    只是放心下来,她这一步踏出去——太阳穴处又传来了不合时宜的刺痛。

    唉,果然今天……使用灵力过度了。

    如果在这里晕倒的话,会惹来刀剑和狐之助的担心的吧?

    她伸手扶着墙壁,想强行将自己的意识维持。

    “审神者?你怎么了?”

    [就有点晕……]

    她解释着,更多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她视线模糊了一下,整个身体就软绵绵的往前掉落。

    “审神者!”狐之助惊恐地喊着。

    只是,审神者的坠地却没发生,反之,她今天第二次被谁救了。

    “呵呵呵……还真是爱勉强自己的阴阳师呢。”

    突然从黑暗中出现的身影将天晴单手捞起,本跟在天晴身旁的狐之助认出来人——那一头漆黑如墨的长发与紫瞳紫唇,妖冶又俊美的样子让牠本能的战栗。

    “你、你是那个镜子中的……!”

    “嘘,不要把这个笨拙的阴阳师吵醒了哟。”

    八岐大蛇的眼角微弯,虽然在人类的定义中——这个表情该描述为宽容的笑,但因为他身份是上古尊贵的邪崇之神,他脸上若有任何表情都让人觉得别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