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上一次听到暗芝居的时候,祂该只是一种咒物,不存在自己的意识……但当时待在山上,我却莫名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盯着看,因为太害怕了,注意过来就什么都没带上,躲回妖界夹缝之中了。”

    他缓慢地说着,同时双手轻微颤抖,旁边的源辉闻言皱起眉头,再与天晴面面相觑。

    “你听说过暗芝居吗?”

    “是,毕竟是传说中的咒物。”天晴半垂眼帘,放轻了声音:“但白鸟家内没有高级咒术师,根本无法处理高等咒物,以往找到咒物,都会交给咒术名家的……”

    “所以他们根本没打算‘处理’,而是留着暗芝居有用吧?”源辉湛蓝的眸光转深,看着天晴的眼神写满凝重。

    “这……机会很大。”天晴还是觉得这个脑洞太大了,她多少有点想象不到——白鸟家是很多条条框框没错,某些分家也确实会为了增强实力而到处争夺传说妖怪的契约,只是……

    “只是白鸟家涉足诅咒,是第一次。”

    她说起这话时,桌底下的拳头微微攥紧,旁边的鬼切垂眸看见了,总是淡漠冷静的一双眸似乎更深沉了一些。

    他不着痕迹抬起磨砺的手,在谁也看不见的情况下将她的拳头包覆起来。

    滚烫又带一点霸道的力量覆盖着她,很快将她冰冷的手温暖了一些。

    天晴终于冷静下来,拳头一点点松开,却没有从鬼切的手心挣脱开,反而小心翼翼的,反勾住他的手指。

    这时候源辉也接着讨论:“如果暗芝居与我当初了解的没有不同,那暗芝居就只是没有意识的咒物……但如果百百爷看到的没错,暗芝居是在吃咒灵。”

    “吃咒灵无非是希望吸收更多咒力……我想也是因为这样,白鸟山上盘踞的诅咒气息才越来越强大,让妖怪们感受到了威胁。”

    这也恰如其分的解释了源辉找她时的描述,白鸟家附近的妖怪出现异常与骚动,恐怕也和暗芝居的存在有关系——身为阴阳世家的白鸟家对妖怪异常置之不顾,反而在宅中喂养传说咒物……

    “这件事很严重,暗芝居在变得越来越强大。”源辉的眸光变得幽深,“白鸟家在协助没有灵魂的咒物存储能量,假若将来暗芝居真的成熟了……”

    “那就是一只没有思想、任由差遣的怪物。”天晴皱着眉头,用很轻很轻的语气把话说完。

    “看来,这件事已经不是单凭我们能够解决的了。”源辉眉头锁紧。

    “我也是这么想的。”她点点脑袋。

    源辉与天晴对看一眼,前者已经从桌边站了起来,一脸严肃的说:“我必须先想办法把调查到的这部分内容告诉源家和大道寺家,你和鬼切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可以,那我让白山君跟上你,如果有任何事情,也可以直接用铃铛跟我联系。”

    “执行命令。”白山吉光从天晴身旁站起,一板一眼的跟到源辉身旁。

    临别之前,源辉还深深的看了一眼鬼切,后者也出奇地理解了源辉的意思。

    他半垂眼帘遮住好看的双眸,语气虽然疏冷,却也说得肯定:“不用你说,我自会保护她。”

    ……

    离开妖界夹缝后,天晴和鬼切就在最初离开白鸟家后第一个抵达的熊守镇附近,寻了一家旅馆居住。

    期间,为了方便租房,鬼切特意化成人形跟在天晴的身后,身穿寻常武士打扮的他扎着一条利落的马尾,那英俊凛然的样子让旅馆的老板娘不敢怠慢,连忙给二人安排房间。

    “两位大人是吗,我马上给你们安排两间……”

    “一间就可。”

    鬼切斩钉截铁的打断了老板娘,对方虽然被这冷漠的气场吓了一跳,但听到“一间”的命令,视线还是忍不住在天晴与鬼切之间暧昧的来回。

    “哦,哦,原来是这样一回事,原来这位是你的妻子,我这就……”

    老板娘调侃着,跟在鬼切身旁的天晴闻言脸颊涨红:“等、等等……谁是他的妻……”

    虽然是想马上否认,但话说到半途她还是因为太在意鬼切的反应而先瞄了他一眼,只是这不看倒好,一看就发现就连鬼切的眼神也写了几分错愕。

    而他微尖的耳廓上,似乎染上了一抹红色。

    所以……他这不也是在害羞吗!

    天晴突然都忘记要对老板娘解释什么了,注意力都在鬼切身上,最后又唯唯诺诺的抱怨:“你看,都让人产生奇怪的误会了……”

    “……我必须时刻保护你。”鬼切亦有点闷骚的回应,接着,他稍微偏过脑袋:“而且,不奇怪。”

    他的声浪不大,那带着一点点沙哑的嗓子中似乎渗着一些会让天晴心脏揪紧的情感。

    她还不太清楚,只知道自己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只要呆在鬼切身边,就能感觉到安心——

    而鬼切,对她似乎也有“一点特殊”。

    她没有刻意反驳鬼切的话,只是乖巧的站在他身边,直至老板娘再次回来,将二人送往房间。

    鬼切也收起了只会在她面前展露出的动摇,只平静地嘱咐:“今夜你先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

    “好。”

    ……

    在洗嗽过后,天晴真的早早趴下了。

    从本丸到大道寺家、然后到妖界夹缝到找到百百爷他们用了一些时间,这段时间几乎是马不停蹄的,今天从百百爷口中得知的咨询量也过大,如同鬼切看出来的那样,她很疲累了。

    刚才如果不是被鬼切狠狠盯着,她估计连晚餐都不想吃。

    旅馆外月亮悬得正高,天晴躺卧在雪白的被褥上,瞧见旁边如同一尊佛像那般一动不动的鬼切,她无奈地勾起嘴角:“你不睡吗?老板娘都给你铺好被团了,你也好好休息吧。”

    “我是妖怪,不需要像你那样每天休息。”鬼切淡淡地回应:“况且,这里的气息无法让我放松警惕。”

    “但你昨天和前天和大前天都是这样说的。”天晴裹着被子翻身,把脸朝向鬼切的方向。

    鬼切远远看着那个披散着一头黑发的少女,他与她只隔着两块榻榻米,虽然之前并非是没有与她近距离接触过,但在没有任何危机的安静房间内看着她解下发髻准备就寝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