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一贯的冰山脸、无表情。

    ——若让外人看,或许无法看出二人相较以前有任何不同。

    所有事情只有他们知晓。

    ……但只有他们知晓,也足够了。

    “鬼切。”一会儿,天晴突然开口了。

    “什么?”他漫不经心地抬眸。

    “我似乎从未试过邀请你跟我一起走,每次都是你自己厚着脸皮跟上来的。”她笑着打趣:“但这一次回去现世,你不能离开我身边,也不能像上次在水下遊廓那样一下子不见了人,知道不?”

    “我……”

    “我还没说完。”她突然竖起食指,那较真的样子和她还是“阿三”时的行为有点相似,是她变得开朗了吗?他觉得她这一次醒来,双眼变得比以前更亮了。

    鬼切无奈:“你说。”

    “还有中毒的事情,我至今都在怀疑你是被堕姬的美色诱惑了才会中毒,我从前听家里的女仆说啊,男人都是好色的,妖怪也没有例外。”

    “……不可能。”

    “谁知道?反正我就是不爽,那次人家说你帅、说我不好看你都不反驳,你就是包庇对方,就因为对方是个美女!”

    “我没有。”

    “我不管。”

    “……”

    “嗯,还有啊,你那次突然在大街上吼了我,我可受伤了,大半夜谁来照顾你你不知道吗?这次你跟我一起去,敢跟我冷战我就不理你了,怎么哄都哄不好了。”

    “……对不起。”

    “晚上的时候,你似乎还说起了梦话,也不知道是在想哪个女生……”

    “这我没有。”

    “我肯定听见了!”

    “如果有,那也肯定是你。”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听他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倒是天晴被吓了个措手不及了,她涨红着脸别过头:“你……你都不记得了,肯定是乱说的!”

    “我从不说谎。”

    “……笨蛋、讨厌鬼!”

    她骂了几声,在鬼切安静的看着她时,红着脸厚着脸皮把话继续接回去。

    “……还有,你在无惨家那次,也是不见了人,不知道你是怎么搞的,明明说要保护我,但那时候居然轻易被机关分开了,我一个人在那个迷宫都怕死了你知道吗?”

    “……抱歉。”

    “……”

    鬼切就安安静静的听她说着许多过往,本来还会正经的道歉,后来发现她根本不想被打断、只想把话一股脑儿说完,他就配合着安静下来了。

    反正看她喋喋不休地说话,对他而言也是好的风景——这也像她还是“阿三”那时候的样子,会把想到的都毫无保留地说出来。

    或者,本来的她就是这样的——是因为经历过太多伤害,她才把晴朗的自己藏起来,伪装成可靠和漫不经心的样子。

    鬼切想到这,突然拉起了她的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内摩挲。

    就像是希望给她一点安慰似的的行为。

    而天晴突然被鬼切牵着,想说的话到了嘴边,不知为何感觉自己双眼胀胀的。

    但她没有挣脱,甚至是顺势再往他的方向靠近了一点点。

    “最后,就说到最近那一次吧……”

    鬼切抬眸,看她接着说。

    “上次在旅馆,都不知道你是怎么被敌人的咒具抓走的,虽然我知道你是妖怪,原身还是刀,不熟悉诅咒术法一类,但我还是会气嘛,当时找你可麻烦了,我把我能召唤的式神都召唤出来了。”

    “……抱歉。”

    “先听我说完!”她打断他:“所以我想说,今后为了我,你很应该把妖怪和咒术之间的鸿沟也顺道跨越一下!”

    “你最好变得超强大,就连世界第一的大阴阳师见到你也要退避三舍。”

    说到这里,天晴突然抿了抿唇。

    “……因为,你谁都不能输。”

    鬼切怔了怔,还未反应过来,天晴竟然固执的又重复了一遍。

    “……不论是一般妖怪、食人的鬼、无惨那样强大的存在,抑或是咒灵、诅咒师、最强大的咒术师阴阳师……甚至是神,你都不能输,绝对不能输。”

    把能想象的危险全部数了出来,说了一大通,天晴望着眼神怔忡的鬼切停下来,纠结了一会,才深呼吸……小心翼翼的开口:“因为,你是我的。”

    她的脸迅速涨红,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让她得以看着他把话全部说完——

    “所以你谁都不要输,以后都要守在我身边,是以后都要!”

    铺排那么久,终于任务完成的天晴飞快红着脸低下了头,死也不敢看他了。

    而那个俊朗的武士妖怪站在她面前,看着她低垂的脑袋,牵着她的手始终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