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所当然,鬼切自己是不需要吃饭的,就只是坐姿格外端正的坐在她面前,一边喝茶一边盯着她吃。

    自从早上开始鬼切似乎就在有意识的躲开她的身体接触,天晴正觉得纳闷呢——但感觉她和鬼切也没有在互相生气,就没有深究了。

    所以胡闹了一早上,天晴还是说起了正事:“鬼切。”

    他漫不经心的抬起眼皮。

    “别这么冷淡嘛……”她嘀咕一句,再把话说出:“我想,既然我都醒来了,我们今天就去找一目连大人好了。”

    鬼切闻言眼神果然变得认真起来,他深深看了眼前的少女一眼,再微微颔首:“好。”

    “我们尽快把事情解决了,然后一起回本丸。”天晴对鬼切笑起来:“找一目连大人之后,说不定我们就得动身去找辉先生和知世他们了,旅馆我们今天就退了吧。”

    “好。”

    “说起来,真亏你能订到这里,醒来后发现自己被好好安置在这里……我也吓了一跳。”

    “到城内后,我有稍微向途人打探情报。”

    他回答得一板一眼,看起来和平日没什么区别、并没有心情不好或半点纳闷,但天晴说着说着还是安静了下来——她和鬼切都相处那么久了,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在担心?

    想到这,天晴轻轻放下了手上捧着的碗筷,眼神柔和:“……鬼切。”

    “……什么?”

    “不用担心,又不是只有我们二人在面对这件事,一目连大人和知世他们都是强大的帮手啊。”

    鬼切闻言只是垂下眼皮:“……我不会寄望其他人。”

    “鬼切!如果不和大家合作的话,我们是不可……”

    “我的意思是,”鬼切抬起眸来,用格外沉静的眼神看着她,一字一句格外清晰:“就算只我一人,也不会让你再度出事。”

    他的话声不像平常他情绪上来是那么激昂,仿佛只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日常琐事,但那个如炬的眼神却将他这句话稳稳的传到她心中,让她清晰感觉到他的觉悟。

    天晴怔怔的坐在鬼切面前,意识到这句话背后融进了太多鬼切的情感,只是她无法说清——她或许还不够了解鬼切自地狱回来后的心理状态,说不定他,远比她想象的会为她考虑事情。

    这份突如其来的安全感使她有点不知所措。

    她也没想到怎么回应鬼切的决心,一张小脸只是悄悄的红了起来。

    而鬼切也没接着解释,只是突然抬手探进自己的袖口当中,从里头掏出一把小巧的短刀,再站起身来走到她的身旁,俯身伸出手臂环过她的腰间,再一言不发的将那柄小刀认真的绑在她的腰侧。

    天晴对鬼切这个行为感到不解,偏头看着他认真低着的眉眼,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我随身携带的刃首。”他还没抬头,修长的手指还在绑那最后的细结。

    “这个是让我遇到危险的时候能保护自己吗?”天晴举起小刀,看着上方源氏的家纹,偏头问道。

    这时鬼切也已经处理好了,就跪在她面前抬起头来,看着她的目光深邃认真——是真的很认真,天晴甚至能感觉到鬼切的视线在她脸上各处游弋,先是眉头、眼睛、鼻子、嘴唇……

    他在用双眼认真的描摹她的五官,格外专注的眼神使天晴紧张起来,耳尖都红了。

    “……到底是什么意思啦?”

    “这个,”鬼切收回视线,垂眸看着别在她腰间的小刀:“虽然我是给你了,但我不会有让你用上这个的机会。”

    “……那你给我是做什么的?”天晴一头雾水。

    “这个……”鬼切开口,一边慢悠悠的从她身边站起来,再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你可以自己调查。”

    “鬼切??”

    “总之,别搞丢了——也别想摘下来。”

    他抛下一句就转身整理他们的行装去了。

    天晴???的跪坐在餐桌前,虽然心中有许多句想要讲,但看他做了这个迷惑行为后似乎心情好了一些,就没再追问了。

    ……

    用过早餐后,就像天晴说的,他们动身去找了一目连。

    用一目连的原话说,天晴的身体恢复得很快,要完全掌握风力,只需她按着他的方法修行,估计以她的资质很快会顿悟。

    天晴以为一目连这样说,肯定是要让她在深山住几天的意思,谁知一目连听见天晴的问题,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那倒是不用,鬼切早就跟我解释你们接下来要去找源家的朋友,我跟你们一道去就可。”

    “真的吗?一目连大人你不是……不喜欢离开山林?”

    “……以前的确是这样,”一目连闻言微笑,眼神写着天晴无法完全看懂的无奈:“不,现在也是这样没错。只是……自从她离开,我就一直感到后悔。我已经……不想再让同样事情发生第二遍了。”

    “一目连大人……”

    “我曾经把太多时间放在介意自己堕落为妖的这件事上,如果当时我没有执迷不悟……说不定我早就……答应和她离开这片森林了吧。”

    “……”

    “所以,这次必须由我亲自去找她,现在的我不是神明也不是妖怪,只是单纯的……属于她的一目连而已。”

    他用极温柔的声音说着,即使话中那个人已经不存在许久,他眸中的珍爱是一点不减。

    他甚至没从她口中听说自己梦见白鸟初的事情,却一直相信、再把她放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一阵风吹过,天晴被眼前的男人打动,一颗心痒痒的。

    “好,那我和鬼切,还有你,现在就一起出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