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晴怔了怔,似乎看见鬼灯脸上闪过了一丝情绪,她还读不懂,对方就离开了。

    与鬼灯的再会就这么仓促的结束——

    ……

    同一片灰黑色的天空,冷风呼啸。

    在阴阳师前来的时候,那被鬼灯玩弄至失去意识的白鸟洋天也逐渐从地上转醒,见到自己已经回到本来的世界,意识到暗芝居已经被破坏,怒不可即。

    “白鸟天晴,你这个毫无用处、只会给我添堵的怪……!”

    刷拉——!

    白鸟洋天话还没说完,刺耳的落刃声就贴着他的脸颊落下,狠狠的插在他脑袋侧边的泥土上,注意过来,一片阴霾盖顶,鬼切已经将刀刃狠狠的刺进白鸟洋天暗自移动的右手手背上。

    “啊——!”

    “……别想乱动,而你那张嘴,也差不多可以闭上了。”

    鬼切的语调极冷,光身上发散的杀意就足以让白鸟洋天本能的噤声,只是让一生骄傲的男人倒在地上乖乖闭嘴是不可能的,他只是基于求生本能安静了一瞬,但之后还是要强的开了口,格外轻蔑的看着鬼切。

    “一段时间不见,你这只源家的刀妖居然长成如此顽强的地步了?”

    “再放任你下去,你的确早晚会变成半神,但我是不会让你这种妖怪存在,成为白鸟家的敌人……”

    习惯了处于高位的白鸟洋天似乎连死亡威胁都不怕,只是侃侃不绝的说着,仿佛今天败北的并不是他。

    既然不是说伤害天晴的话,鬼切也没什么感觉了,他只是冷眼的望着面前的老头,直至感到一股带着恨意的妖气与杀意从山下的方向袭来,才抬了一下眼皮。

    他起初都以为是新的危机,后来仔细感知,鬼切竟勾起了嘴角:“看来,你正要为自己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区区妖怪,真敢这样跟我说话!”白鸟洋天气得发抖,但同时感觉到身后不太对劲——他下意识想调动结界检查异常情况,却又想起,结界已经被白鸟天晴都破坏了!

    所以现在,白鸟家是无守备状态?外头数以百计千计的妖怪都可以冲进来?

    白鸟洋天的脸色真正出现了一丝不妙——

    “看来你已经明白情况了。”鬼切看穿了他眸中的不安,性格恶劣的笑了起来:“不过你放心,我与你之间也有很多账需要算,所以我会在这里,等你受尽折磨后……亲手送你最后一程。”

    “……你?!”

    “呵。”

    鬼切挡在天晴面前,想到千百曾受咒力影响陷入狂暴的妖怪正来势汹汹的冲来向白鸟洋天寻仇,他还是小心的更护住天晴了一些——不过他不打算再放过白鸟洋天了,这一次,等他被赶来的妖怪撕碎了,他就给他最后一击。

    嗜血的眼神在鬼切眼底浮现,此刻的他满脑子都是宰了白鸟洋天的念头。

    而天晴望着鬼切,明白他这份怒意源于自己,但说到底,她的心还在左右摇摆。

    如果这时候告诉鬼切,她或许无法为白鸟洋天的死感到高兴、甚至不想看鬼切亲自了解他,估计鬼切会难以理解吧?

    但她现在确实……

    天晴半垂着眸,脑海里思想纷乱,自从离开刚才的结界,她的身体就因为灵力过耗而显得昏昏沉沉。

    她的思考混乱打结,可就在她开始感到烦躁的时候,一个熟悉的感觉再次浮现。

    天晴的瞳孔瞪圆,突然感觉到那个气息,使她毫不犹豫的抬手拉住了鬼切。

    “鬼切!”

    “怎么了?”鬼切回头看她,刻意先忽略她垂落的右手不看,他眼神冷漠的询问:“你想放过他吗?”

    “其实祖父也只是在虚张声势,辉先生找来的阴阳师协会以及这附近的妖怪,实力加起来肯定在现在的祖父之上。你不用亲自……”

    “那是你的仇恨,我要亲自帮你砍断这锁链。”

    “鬼切,这罪孽不用你替我背负,我……”

    白鸟洋天的声音也从后方传来,听见天晴与妖怪有一句没一句的决定着他的生死,他愤怒地骂着:“白鸟天晴,别忘了自己的名字!我们白鸟家才是养育你的……”

    然而这次天晴却听都没听,只是对鬼切伸出单手:“……不,其实,不论祖父如何都不重要了。”

    后方的白鸟洋天被天晴突然漠不关心的态度惊讶到,还未开口,那边的天晴已经看也不看的对鬼切伸出了手:“鬼切,我走不动了,抱起我,陪我找妈妈。”

    “从刚才开始我就感觉到她的气息,你陪我去找。”

    “我们不要管这个人的事情了。”

    “他的事情怎样也好,鬼切,你陪我过去。”

    “我答应过一目连大人的。”

    她就坐在地上,理所当然的抬手让他抱起她。

    “你陪我去。”

    而鬼切闻言心头一紧,刚才对白鸟洋天的冷意与杀意都在瞬间消融,在听见她说“陪我”之后,就是不假思索就弯腰下来,将她抱起来。

    “……好。”他也格外平和的答应,像身后的白鸟洋天,真的是比路边草更不值得让他关心的事那样。

    二人就这样慢悠悠朝着白鸟家的宅邸走进。

    至于白鸟洋天,也逐渐被靠近的仇恨与杀意淹没。

    黎明慢慢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