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未料想,在这关头,他额娘却撒手而去,郁郁而终,这四字包含了多少怜爱、凄苦、无奈,唯有他能品的出来,没有康熙的一句,辛者库贱妇所生,他额娘何至于郁郁而终?

    出神了半晌,胤禩收回心神,挣扎着欲坐起来,琴清一直就守在他身边,忙说道:“王爷,太医可是嘱咐要卧床静养,你还是多躺一会儿。”

    “我要去给额娘守灵。”胤禩语气少有的生硬。

    琴清见胤禩一脸的坚毅之色,心里顿觉慌乱,一边小心的搀扶着他,一边吩咐道:“马上去叫九爷、十爷进来陪着王爷。”

    “我没事,别这么紧张兮兮的。”胤禩缓缓的说道:“不去给额娘守灵,我这病好不了。”

    见胤禩语气稍有和缓,态度却甚是坚定,琴清也不再多话,只是招手让丫鬟们过来侍侯,望了望窗外的大雪,眼圈却是一下就红了。

    待的几个丫鬟帮胤禩收拾利落,老九、老十已经赶了过来,十阿哥一进门就道:“八哥,您这是要去哪里?”

    “你们八哥要去守灵。”琴清在旁说道:“让他去,你们两兄弟多照看着点。”说着又对何柱儿道:“多带几个暖炉,另叫人多熬点姜汤,这大雪的天,都别冻着了。”

    九阿哥胤禟进屋就未说话,只是投给胤禩一个鼓励的眼神。不管胤禩是母子情深,还是出于别的目的,强撑着病体前去拜祭都能博取纯孝的名声,也能在康熙的心中留下一个孝顺的印象。

    漫天大雪下,廉郡王府府门洞开,四顶大轿连贯而出,浩浩荡荡的直奔皇宫而去,顿时就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听闻是八王爷强撑着病体前去给良妃娘娘守灵,不少官员都是暗赞一声,不愧是‘八贤王’。

    养心殿,康熙批阅完奏折,起身下炕走了几圈,方才拿起案几上太医呈上来的老八胤禩的医案,翻看了看,便即放下,眉头微皱着又走了几圈。

    半晌,他才轻叹了口气,坐回炕上,李德全抱着几个密折匣子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将密折匣子小心的放在案几上,才轻声道:“皇上,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在外递牌子觐见。”

    康熙微微一怔,才道:“朕不是早有吩咐?”

    李德全身子微微一缩,陪着小心道:“回皇上,奴才听九阿哥说,八阿哥要为良妃娘娘守灵。”

    康熙低声咕哝了一句,稍稍沉吟才道:“着太医院派人侍侯着。”

    “喳。”李德全应了一声,便退着准备出去。

    康熙瞬间却又改了主意,说道:“待他拜祭之后,令其回府休养五日,再来守灵。”

    第215章 海军扩招

    胤祯奏请探望圈禁中的大阿哥胤禔,康熙允准众皇子逢年节前往探视的消息,次日就传遍了宫内宫外,宫内,大阿哥胤禔的生母惠妃纳喇氏,是最早得知这一消息的,她自然是对胤祯充满了感激,急忙谴心腹太监去将这一好消息通告养在宫中的几个孙儿。

    德妃乌雅氏闻知这一消息,亦是心怀大慰,老十四有此胸怀,亦不愁日后他兄弟俩难以相处,而其他有皇子的妃嫔,对胤祯亦是交口称赞,目前一众皇子争储,势若水火,皇位可只一个,谁敢保证自己的儿子没有圈禁之忧?

    宫外的一众皇子,却就心思各异了,正所谓成王败寇,老大谋储失败,落得而今的下场,亦是咎由自取,没人会同情他。从太子到老十三,包括老八三兄弟对老大皆无任何好感,恨之入骨者倒是不少。

    闻听这一消息,一众皇子都是暗怪老十四多事,康熙素来重视孝道,提倡父慈子孝、兄友弟恭,虽然不喜大阿哥,可毕竟是兄长,不去探望,难免在康熙心里落下毫无友爱的坏印象,而每逢年节又恰是最为忙碌,还要抽出时间捏着鼻子去探视老大,一个个心自是不爽。

    早已料到自己将落得圈禁下场的皇太子胤礽,对此倒是感慨最深,老十四这眼光,手段,可真是没得说,一众兄弟中实在是无人能与之比肩,就连老大这么个毫无利用价值的人,老十四也能利用其大做文章,可真是令人始料不及。

    老三、老四平日里巴结康熙的那些个小把戏,与老十四这招一比,立时就相形见拙,连老大这样与之毫无瓜葛的废人,老十四都能牵挂于心,恭敬友爱,更何况是对康熙、对其他兄弟?这才是真正的仁、孝!

    想到这里,胤礽不由隐隐担心起来,就凭老十四的眼光、手段,若康熙不传位于他,怕是要大起纷争,老十四现在可是有钱有兵又有名望,再让其发展几年,一众兄弟根本就难望其项背。

    ……

    北京是大雪纷飞,又干又冷,上海的冬天却是又湿又冷。

    此时,康熙着福建水师,崇明水师,南台水师营,浙江乍浦水师营各部抽调善水的精锐士卒前往海军效力的谕旨也早已经传送到各水师大营,各水师主官接到谕旨后,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就抽调精锐士卒赶赴上海。十四爷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罪他可没一丁点好处,再说,这些士卒去了上海,他们还可以落下空饷,何乐而不为。

    与此同时,在沿海各府、县的‘四大恒’分号也同时张贴出海军大量招揽青年水手的告示,告示一经贴出,立刻就引起了轰动,在海上讨生活的这些水手,谁不知道上海的海军饷银高,而且还吃的好,穿的好,以前是没门路,现在既是扩招,一众年轻水手顿时就趋之若骛。

    虽然已进年关,但随着海军的扩招,洪港一带显得越发的忙碌起来,炼铁厂、铸造厂、火器厂、被服厂、造船厂、火药作坊等厂房丝毫没有放年假的迹象,都在夜以继日的赶工。海军学员在一批批的招,新船也在一条条下水,靶区每天都能够听到沉闷的枪声和隆隆的炮声,每天的消耗都相当的惊人,这些工厂、作坊根本就不敢松懈下来,只是加工钱吸引一众工匠。

    而一众工匠也没人有怨言,谁心里都清楚,若是请假回家,再来,怕就没有位置了,现在的洪港,可不是刚来时候的景象了,每天都有不少人等着进这些工厂、作坊,谁都知道这里工钱高,待遇好。

    郑清海现在已担任了洪港的总帐房,面对每天如流水一般流出去的银子,时时仰天长叹,痛惜不已,花这么多的银子,打造远洋舰队做啥,这完全只出不进的日子,到啥时才是个头?真不知道十四爷怎么想的?也亏的是十四爷,否则任谁也经不起如此消耗,这远洋舰队纯粹就是一头吞金兽。

    海军学院。

    操场上仍旧是一片忙碌,一列列衣着杂乱的人正在进行队列训练,第二届海军学员的队列训练刚刚完成,来自各个水师的士卒和才招募的年轻水手就开始了紧张的队列训练,并且每天都还不断有新人加入进来。

    第二届学员结束了队列训练,已经开始转向各种学习、技能训练和火铳、火炮的训练,第一届老学员则都已经出海去进行实际操作风帆战舰和实弹射击的训练了。

    自打胤祯离开时交代明年开始要进行剿灭海贼的实战,整个海军学院立马就沸腾起来,尤其是那批宗室子弟,辛辛苦苦训练了两年,终于看到立战功的机会,怎能不激动。

    第一届老学员也同样兴奋,他们不仅渴望战功,也渴望财富,院长可是说过的,海军学员将来可是大清最富有的军人,海军早一天成形,他们的梦想也就能早一天实现。

    情绪高昂的一众学员,立刻就为争夺上船的训练机会闹的不可开交,最后,武格拍板,将自福建水师借来的十艘战舰和买来的那艘风帆战舰上的火炮全部换成后装炮,一起出海训练,这才解决了纷争。

    衍德带队出海训练,武格则在学院负责新学员的训练,而且还要负责在上海收集海上的各类情报,选择征剿的对象,又还要选拔水手,一天到晚,也是忙的脚不沾地。

    十二月二十一日,全国各地衙门开始‘封印’休年假,第二期京报也传到了上海,随同一起到达的还有吏部下达的调令,升上海知县徐世桢为台湾府同知兼凤山县令,着翰林院编修查嗣庭接任上海知县。

    同知是知府的副职,正五品,徐世桢由七品知县骤升到正五品同知,虽然实职仍是知县,但品秩却是提了两个品级,可谓是异常超迁。虽然胤祯在临别是说过,要将他级别提一提,可徐世桢也没想到一下就提了两个品级,心里自然是感激万分。

    陈鹏年、完颜海锋二人都知道十四爷对台湾的重视,没料到此番又将徐世桢调去台湾,二人都知道十四爷做事雷厉风行,徐世桢既然接到调令,怕是马上就会起程,于是二人当天就在‘天然居’设宴摆酒为其庆贺也顺带饯行。

    接到陈鹏年、完颜海锋二人的请谏,徐世桢自然不敢怠慢,匆匆坐轿赶到‘天然居’,一下轿,就见完颜海锋立在门口,心头顿觉一热,连忙紧趋了几步,躬身一揖,以下属之礼参见,完颜海锋笑着上前一把掺住了他,笑道:“无须多礼,今日设宴乃专程为你庆贺,走,陈大人在里面等在呢。”

    上的三楼,三人一阵寒暄,方才落坐,又是杯来盏往的客套了一番,完颜海锋才切入正题,“不知徐大人欲何时动身前往台湾赴任?”

    徐世桢放下酒杯含笑道:“此事,下官正欲向完颜大人汇报,新任上海知县查嗣庭远在京城,不知何时方能到任,凤山县的情形,下官略知一二,仅是移去的福建饥民便高达二十万,下官想这两日便动身前去,这上海县衙交接的事务,是否能劳烦完颜大人……”

    “这倒没问题。”完颜海锋一口就接道:“只是,眼下已是年关,徐大人何不过了年再启程?”

    “大人有所不知,开年之后,海船便开始出海,届时再想租船,可就难了。”徐世桢微微笑着说道。

    陈鹏年开口说道:“年年过年,少一年也无妨,凤山情况复杂,卸任地方官员多半不揽事,早去一日,早放心一日,眼下正是顺风,此去凤山,顺利的话,不过也就十余日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