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放弃!”

    葛罗莉娅咬着牙,身侧捏得死紧的两个小拳头抖啊抖的。

    “迪娅还在受病魔的折磨!我不想再在一旁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了!”

    辛德蕾拉笑了一下:“只是被骂而已,我不怕的。……比起被骂,我更怕自己帮不上忙,只能看着对自己十分重要的人逝去。”

    眼前浮现出病床上的生母,想到克劳迪娅或许也会和生母一样悄无声息地在床上没了气息,辛德蕾拉几乎要止不住自己的颤抖。

    叶棠以眼角瞥了一眼披着衣服从楼梯上下来的克劳迪娅。

    克劳迪娅的身体状况从前天开始就有所好转。只是怕她病情继续反复,所以叶棠没有马上把好消息告诉葛罗莉娅与辛德蕾拉,以免葛罗莉娅与辛德蕾拉高兴得太早。后面再生波折两人精神上承受不住。

    “那么,如果我说克劳迪娅已经痊愈了呢?”

    克劳迪娅被妹妹们感动得眼眶红红的。瞧见她从楼梯上走下来,葛罗莉娅与辛德蕾拉都是一怔,之后葛罗莉娅脱兔一般撒腿冲到克劳迪娅的面前,辛德蕾拉紧随其后。

    克劳迪娅瘦了不少,好在一双眼睛神采奕奕。葛罗莉娅想抱抱姐姐,又怕自己面前的美人是自己的幻觉,她踌躇着不敢伸手,还是辛德蕾拉拉起她和克劳迪娅的手、将她们的手叠在一起,葛罗莉娅这才确定面前的人真的是活生生的克劳迪娅。

    “迪娅……!!”

    葛罗莉娅“嗷呜”一声就哭了,克劳迪娅抱着蹭在自己怀里的葛罗莉娅,朝着辛德蕾拉张开双臂。

    辛德蕾拉不大好意思地摆摆手,叶棠却是从后面推了她一下,让她也扑进了克劳迪娅的怀里。

    “让你们担心了……”

    蹭蹭妹妹们的小脑袋,克劳迪娅望着叶棠眼泪直流。

    叶棠过去搂住她亲亲她的额头:“幸好你挺过来了,我的宝贝。我亲爱的。”

    母女四人又哭又笑折腾了好一会儿,听到母亲问话的克劳迪娅这次代替母亲再度对妹妹们发出灵魂拷问:“我已经痊愈了,你们还打算学医吗?”

    葛罗莉娅与辛德蕾拉对视一眼。

    “学!我要学!”

    “迪娅姐姐好了,我也依旧想学医!”

    粉紫色的眼眸与祖母绿的眼眸里燃着同样的执着与热情。葛罗莉娅与辛德蕾拉说不出自己是因为不想屈服于“女人学医不能做医生”这个规矩,还是想让那个讨人厌的学院长艾迪·郎特知道他是错的。或许两者皆有吧,也或许两者都没那么重要,她们只是想走自己决定要走的道路,她们想看看自己能在这条道路上走多久,走多远。

    叶棠喜欢女孩子眸中有光的模样。面前的葛罗莉娅与辛德蕾拉让她既感到可爱,又觉得怜惜。

    “既然如此,那我就去一趟维特利尔医学院吧。”

    “我很有兴趣见一见那位艾迪·郎特爵士。”

    顺便削那混蛋一顿。

    第63章 灰姑娘的继母26

    艾迪·郎特一见到叶棠就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对“海德林”这个姓氏感到耳熟。

    他曾请昔日的好友带上自己参加了一次克莱门特夫人的沙龙聚会。那次聚会上他没有半分机会挤到身为人群中心的克莱门特夫人身边。而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这女人始终与克莱门特夫人亲密地站在一起,两人如影随形。

    海德林夫人,一个与蜜友克莱门特夫人齐名的绝代恶女。首都维特利尔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暴发户。

    “艾迪·郎特先生——”

    “是‘学院长’。”

    纠正叶棠对自己的称谓,艾迪·郎特莫名有种快感。

    社交场上再高贵再风光又如何?暴发户还是暴发户,除了钱,暴发户一无所有。她的女儿被他赶出了维特利尔医学院,她以为她来求他,他就能允许她那两个无知无识的女儿回到维特利尔医学院来继续学习?

    她想得可比克莱门特夫人还美。

    不过,为了让女儿们能回到学校,她愿意出多少钱呢?十个金币?二十个金币?还是一百个金币?

    哈哈,不管这暴发户愿意出多少个金币他都不会松口!……如果有两百个金币,他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一下让不是私生子的那个女孩儿回到维特利尔医学院来。

    当然,前提条件是那个女孩儿只能去做护士。

    女人还想当医生?门都没有!这是他不可动摇的底线!是他必须要捍卫的传统!

    “好的。那么艾迪·郎特学院长,能请您告诉我您判断女性不能做医生的依据是什么吗?”

    艾迪·郎特鄙夷地瞧着面前的暴发户,心中冷笑:这暴发户看起来不傻,可她怎么能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看来她之所以能赚到那么多钱,也不过是因为运气好罢了。

    “夫人您连这种最基本的事情都不明白吗?”

    带着嘲讽的冷笑,艾迪·郎特装作没有看到院长室门外聚集而来的医学生们,开始侃侃而谈。

    “恕我直言夫人,女人天生就不如男人。女人没有男人力气大,没有男人体力好。女人看到血就会尖叫,看到内脏就会晕倒。医生可是门消耗体力的职业,哪个女人能站着七、八个小时,剖开病人的肚子,掏出病人的肠子再把病人的肠子给塞回去,将病人的肚子缝好?又有哪个女人能锯开人的头盖骨,再把人的头盖骨而他安回去?”

    想吓唬叶棠的艾迪·郎特尽量把手术的过程描述得残忍血腥且恶心。

    叶棠无甚表情,倒是门外的医学生们大约是想起了解剖课上解剖的动物与观看到的解剖标本,又或者是想起了福尔马林里浸泡的东西,不少人当场脸上一绿,顾不得吃瓜,捂着嘴巴就跑去吐了。

    “哎呀,学院长的意思是男人天生习惯剖开人的肚子,面不改色地掏出人的肠子,并锯开人的头盖骨吗?我总觉得学院长口中的医生更像是屠夫呢……”

    叶棠说着“噢”了一声,像是想出了好点子:“如果医生最需要的素质就是面对血腥恐怖而面不改色的能力,那让屠夫来做医生不是更好吗?”

    “说起来,女屠夫也是有的。……这可真奇怪。没有人说女性不能杀猪宰羊切肉炖肉,学院长这样的人却说女性不能做给人动手术的医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