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轻微的振动本不该唤醒一个熟睡的人。可佩儿面前的洁特因为担心佩儿,就连睡着也是浅眠。她一下子清醒过来,对上佩儿睁开的眼睛三秒后,惊喜到激动落泪。

    “佩儿!?你醒了!”

    光是呼吸,佩儿的喉咙都痛到里头像是有火在烧。被洁特用力地拥抱,她虽感到浑身疼痛,却没有挣扎。

    只是现在比起和洁特拥抱,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做。

    “洁、洁特……”

    “什么事佩儿!?你是想喝水吗?啊,不对,你睡着的时候我喂你喝了很多药,你现在应该是想去方便才对!”

    洁特充分地发挥出了自说自话的能力,她说着就要去拿病人用的尿壶给佩儿,佩儿见状连忙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拉住了洁特。

    “阻止……阻止斯通……!他、他今晚会、打开、打开大门……!”

    “伯爵夫人、勾结了……教廷!他们……!!”

    “他们要、抓苏格!!”

    佩儿讨厌苏格吗?

    讨厌。

    佩儿嫉妒苏格吗?

    嫉妒。

    哪怕是到了今时今日,佩儿也很难说自己已经不讨厌苏格、不嫉妒苏格了。

    只是,在外面生活的这两年也让佩儿认清了一件事:苏格并非无缘无故地就被人喜欢,苏格身上的光环也并非全部来自叶棠。

    苏格会笑着鼓励身边的每一个人。她在要求其他人如何之前,总会先让自己达到这个要求。

    即便被人指责,苏格也不会生气。她会老老实实、仔仔细细地分析自己的行为是否真的有所偏颇。如果有,她会坦诚认真地对指出她问题的人道歉。如果没有,她绝不向莫须有的指责低头,也不会为谁改变自己的求知欲。

    众人之所以众星捧月地围绕在苏格周围,那是因为苏格就像小太阳一样,总是用笑容照亮他人,总是把活力与干劲分给他人。

    她呢?

    她为了逃避自己不喜欢的工作,时不时就故意着个凉,让洁特心疼生病的自己,骗着洁特总是与自己互换工作。

    在与斯通有了恋爱关系之后,她不停地对着洁特撒谎,背着洁特去见斯通。在她心里,洁特不过是“迟早会分开”的存在。

    对苏格为人所喜爱的理由视而不见,一味地嫉妒他人对苏格的“偏爱”。得知了苏格身体的秘密后又觉得苏格得到那么多偏爱全系她是个“奇珍异兽”。

    “别让苏格……被抓走!!”

    佩儿不是为了忏悔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才这样请求洁特,她只是不想一错再错,错上加错。

    洁特愣住了一会儿,但她马上就朝着佩儿点头,提着修女服的裙摆奔了出去。

    哪怕佩儿对她撒过很多谎,哪怕佩儿对苏格、对西莱特利斯做过非常不好的事情,她还是想再一次地信任佩儿。

    这不是因为洁特清楚佩儿有撒谎时眼神总会乱飘,手上会不自觉地玩弄手指头发的习惯。洁特一直都知道佩儿为了谁、在什么时候欺骗了自己。

    而是因为洁特想要和那时候一样,哪怕明知佩儿在欺骗自己,仍想再一次相信佩儿对自己说的不是假话。

    可惜的是,佩儿醒来的太晚了。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在时间跨入圣诞节的这一天,斯通在西莱特利斯的众人大多进入梦想的这个时间,打开了西莱特利斯的正门。

    和后门不同,正门地势开阔。一有人出现在正门附近,西莱特利斯钟塔上负责守夜的神职者就能看到。也因此相比后门,西莱特利斯的正门巡逻更少,守夜的神职者大多会聚集在比较容易打开的后门附近。

    然而,今夜钟塔上的守夜人被斯通灌醉了——比斯通年纪小的神职者们曾经受过斯通的照顾。对于斯通的离开,他们只当是斯通受了秘密恋人佩儿的牵连,没有人多想。

    当洁特奔出去的时候,在叶棠的办公室里代替暂时不在的叶棠与迪特处理公务到趴在桌子上睡着的苏格已经被人捂住了嘴巴、捆住了手脚,并塞进麻袋放到了马背上。

    “唔!!唔……!!”

    苏格拼命地挣扎着,她这个麻袋差点儿从马背上掉下去。

    “干!!这小妞居然还在动!真烦人!”

    一拳往麻袋中间揍去,绑架苏格的人听见苏格闷哼一声。

    这一拳正好砸在了苏格的背脊上,剧痛令苏格头晕目眩。

    “行了,赶快把她带走。别忘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干。”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尽快赶回来帮你们干活儿的。毕竟这次的活计可不轻松,是要把这儿的人全给杀了呢!”

    全给……杀了?

    苏格如坠冰窖,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谁?是谁会对西莱特利斯有这样大的恨意!?那个人难道不怕自己的行径被发现、被揭露吗?

    “那、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走了?”

    这个畏畏缩缩的男声苏格感觉自己在哪里听过。

    就在苏格努力回想这个男声的主人时,这个男声的主人、搓着手的斯通看见把苏格丢上马的男人朝着他做了个示意他靠近的动作。

    斯通乖顺地走上前去,下一秒,他的小腹被男人用匕首开了个血洞。

    难以置信地望着男人,斯通倒了下去。男人顺势松开握着匕首的手,在斯通倒下后用脚把匕首踹得更深了些。

    “是啊,谢谢你完成了任务。你确实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