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是打趣的问问,小团子认真的凑近她嘴边嗅,望她,一双小狗眼懵懂而迷蒙,可别真是有点醉啊,董念对于自己这种带坏孩子的做法深感…咳,连忙烧了水来给两人洗漱。

    “肖大娘,我今日去取冬衣,可先走了啊?”

    “去吧去吧,一会儿就打烊了也来不了多少客人了。”

    “好嘞!”

    董念搓搓手走了出去,天是越发的冷了,远处黑压压一片云压过了山头,肖大娘说那片山里头正在下雪,就是不知道这云什么时候过来,等那片云过来时青龙镇也该下雪了。

    风更胜了,她快步跨进了成衣铺,捏着算盘的老板见她进来,懒洋洋睁开一只眼,

    “老板我是来取之前在您这儿做得冬衣的。”成衣铺里的温度比外边好,董念笑吟吟的说明来意。

    “牌号为几何啊?”老板拖长着声音,还是站在台后不紧不慢的打着算盘。

    “哦哦,是贰拾号。”董念翻出塞在腰间的一块小木牌,是定做了衣服来取得凭证,伸手放在老板台前,

    “且稍等……李姑——贰拾号的衣服!”老板大着嗓门喊,喊完又专心的打算盘对账目了。

    李姑听到声儿,掀起帘幕从货架背后走出来,腰肢纤细走起来如弱柳扶风,而其人气质端庄,是以只见柔美不见风俗,“来啦,我正理着做好的成衣呢,看到一件墨绿色儿的上袄便想起那天给一位漂亮的姑娘量过尺寸,估摸着姑娘你呀这两天就要来了,这不,我□□着,可巧你就来了!”李姑面上欣喜,捂嘴浅笑。

    董念闻言也觉得高兴,“那可真巧呢,上午给忘了,这下午才来,应不耽搁吧?”

    “不耽搁的,姑娘稍等,我一会儿就给取来。”李姑福身,片刻回来抱着两个长盒,“一个盒子装的是姑娘的,另一个是装得小郎君的。”

    董念接过来,两个盒子沉甸甸的很有分量感,冬衣就该这样,她脸上笑意更浓,“谢谢李姑了,老板这是剩下的五两,叨扰了。”

    “哪里的话,姑娘下会儿还来,我们这儿夏衣面料更多呢,”李姑摇着细腰走到门口看了看天色,

    “这天看上去要下雪了,姑娘可要带把伞?”

    董念站在她身边看过去,天色的确比她来时要阴许多,暮风打来脸上像是被刀子刮,那团云多集中在山上还未往镇上来。

    “啪、啪、啪、、”老板打算盘的声音响得欢快,也加了话:“往年这时间都没下雪,这会儿不会下的。”

    李姑回身白了他一眼,嗔到:“那是往年呢,你怎知今儿不会下。”

    老板老实了,喝了口茶,继续啪啪打着算盘,

    “啪嗒啪嗒…”没想到这么快老板就打脸了,董念抱着俩盒子好笑道:“倒是没下雪,下起了雨。”

    李姑伸手探出屋檐,忧心到:“这种天下的雨也是雨夹雪,嘶……这么冷。姑娘我一会儿撑伞送你回去吧。”

    董念看着外面蒙蒙细雨,让人家送毕竟不太好意思,耽误人家做生意,不好麻烦人家,这雨不大,她快跑回去后抖抖身子倒是问题不大,只是手上还抱着新衣若是淋湿了就不好了,这雨也是,早不下晚不下,偏偏将在夕暮来时纷纷扬扬,估计得下一整晚了,她正纠结着。

    突然见一青年撑伞过来,进了店内收了伞笑道,“李姑,我是来取衣服的,可做好了?”

    这人一双黑皮履,靛青色长袍,一路走过来沾了不少泥泞在裙边,腰间坠着红底祥云纹的锦囊,从下看到上…

    董念:“是你?”

    青年疑惑:“是我?”

    噗w董念眯眼一笑,欠身一礼:“是我冒犯了,先前正是在公子手中租下的小宅。竟然在这里遇到,再向公子道一谢不为过。”

    “哦~石子巷那个对吧,无碍无碍。”

    青年拍拍手,不在意的说,再接着说:“李姑那衣服?”

    李姑眼睛在二人身上徘徊,笑说:“衣服早就做好了,估摸着公子府上的女婢回来取早早装好了,没成想竟然是公子亲来,让我这儿蓬荜生辉呢。”

    “哎说什么蓬荜生辉呢,快快取来吧,我娘生辰就快到了我好歹尽分孝心。”

    “是是是,这就给公子取来。”

    李姑端出一方黄底子绣着牡丹纹的长方盒,妥善的放到青年手上,“成了,去讨石夫人高兴吧。”

    “诶!也多亏了李姑的巧手呢,下次我们家进了好布给您便宜价。”青年转身要出门看到董念依旧抱着俩盒子站在店门口,本来想拿伞走人,见一女子正为这雨苦恼,这就走不是君子所为,

    便道:“姑娘可是这会儿走?石子巷与我顺路,不若我稍姑娘一程吧?”

    “真是顺路?故此我便恭敬不如从命啦。”董念很不客气的钻到青年伞下,青年显然也不在意这些,示意姑娘先迈步,二人一同走进了一片雨幕中。

    “公子将你的盒子斜着抱吧,不然边角就浸水了。”董念两手都抱着东西,身旁青年一手撑伞,一手托着锦盒,布裹的盒子很容易浸水,她才开口提醒道。

    青年听劝斜着抱,冲她笑笑,身旁这姑娘他认出是那晚来找他租宅子的,他半年前跟他爹打赌谁先卖出去,结果他爹选的那所宅子只消一两个月就卖出去了,而他倒霉选的石子巷这所,竟是约莫半年都无人问津,不争馒头争口气吧,他就盼着好歹在半年以内卖出去,日日住在那宅子里,生怕有人来问询而他错过了,就连租钱也是降了又降。

    那天天色晚了,他没想到真有人来租房子,兴高采烈的就给卖出去,急冲冲回去跟他爹炫耀,他终于在半年以内卖出去了!

    倒是没细看那天姑娘长相,今日一见,身量较小,面容秀丽,一双黛眉弯弯,看不出年龄,只是眉宇间给人说不出的舒适感,两条麻花垂髫弯曲盘着,只有绑头发的翠色丝带,未有更多配饰了。

    “那天走得急,还未曾问姑娘名讳?”说罢也觉得自己非君子作为,连忙又开口:“呃…我叫石怀安,住在西街石家。”

    董念笑回:“石公子,我叫董念,那天我也是晚了才来叨扰了。”

    “不叨扰,我当时正愁那房子我租不出去了呢”石怀安笑道,解释了他和他爹打赌的事情,“后来我又往里面添置了不少东西,就是想能吸引来租的人呢。”

    董念被逗笑:“哈哈石公子你那租房子的告示在布告栏的角落,若是不在意都看不到呢!”

    “是嘛!?我就说怎么这么久都没租出去。”石怀安傻眼,一脸肉疼的表情,不是自个儿货不好,而是自个儿不会宣传。

    这反应又引得董念大笑,这石怀安看着是个贵公子,怎么脑袋缺根筋的样子。

    说着便要到石子巷了,石怀安脚步慢下来,“对了,董姑娘,这房子你当初说是要租三年对吧。”

    “正是。”

    “年后开春我就来确认一遍房屋损坏程度,其余置件我过了家里账目的,董姑娘小心使用,损坏我可要找你赔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