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刚刚不是说了……”

    大手捏了捏女子光滑的脸蛋,手感好得让他摩挲了好几下。“让他在京城悄无声息的消失?”

    “难道不是?”

    穆长风撑着头,“是,也不是,韦太傅不日便抵京,此人是其爱徒,不管如何,我不会杀他。”

    袁笑歌福至心灵:“你想将他揽入你麾下?”

    “此人若在朝堂,定能搅起风波,但当日殿试他直接向上请了清明书院的任职,显然无心朝堂,

    我本有意招他当我暗处的军师,但……”

    他的手拂上女子垂在胸前的头发,“但你今日也看到了,为了我家副将,丢掉一枚军师,你说这亏不亏呢?”

    “少来!我看人家压根也没想当你军师,不管有没有副将,军师都得丢。”袁笑歌拍开他的手,嗔笑道。

    一只大手轻而易举的便抓住了袁笑歌两只手腕,“孟锦书暂且不论。”

    “如今官场文管武将,积弊已久,我定改变这局面,你信还是不信。”

    他知道当年袁笑歌的父亲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被逼着带兵剿匪,一去不回。便将自己的打算说给她听。

    你信还是不信?

    袁笑歌看进面前男人的眼中,就是这双眼睛,让她不管在什么时候看到都会镇定下来,她朱唇轻启:“我信。”

    时隔一日,天气阴沉,大雨将至。一辆平凡无奇的马车穿过了京城大门,霸道地驾驶在大街之上,与旁的软轿相遇时,更是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何人挡道?”轿中有一小公子恼怒的问道,

    “回少爷,不知是何人,马车简陋,大抵是外来人士。”

    “什么玩意儿!”风吹起了轿帘,小公子顺势一抓,打开轿帘看,一辆满是泥泞的马车,哪里来的穷酸,竟敢挡他的道,“鬼才给他们让!我们走!”

    “这……”抬轿的几个轿夫面面相觑,既然自家少爷开了口,他们也不敢不遵从,埋着头装作没有看到前面马车向前走去。

    哪知对面那个车夫冷俊着一张脸,目视前方,一点要交流的意愿都没有,扬起缰绳,“驾!”地一声驱使马儿跑起来,几个人力轿夫哪里对得过有轮子的马车,于是轿夫连忙抬着轿子往一旁躲去,轿子狠狠一晃,弄得里头的小少爷脑袋磕了一个大包,破口大骂道:“什么玩意儿!”

    在冷面车夫的驾驭下,马车越来越远离繁华的街市,在清明书院前停了下来。

    清明书院白墙黛瓦,在京城闹中取静,实属一清雅之地。

    有一个同样清雅俊秀的青年站在门口,等了许久,终于等来了韦南山的马车。

    马车悠悠转动轮子,正好停在书院门口,他连忙迈步上前,帮忙放好小梯,韦南山在车夫的搀扶下,杵着拐杖下了马车。

    “夫子好。”孟锦书上前作揖,随后目不转睛得盯着车帘,仿佛要盯处一个大洞来。

    韦南山捻着胡须,“看什么看!丫头没跟我一起来!”

    肉眼可见的,青年身上刚刚那股殷勤劲儿和兴奋劲儿一下子就不见了,“哦,夫子这一路来可还顺利?”

    早在前几日,韦南山的人手就先一步到了京城,将清明书院中他的院落打扫了出来。

    韦南山白了他一眼,看他这马车便知道这一路如何了。

    孟锦书大约知道韦南山被请回京城是为了什么,不过那些他都不感兴趣。

    他满心都在重复着念念不在念念没来,念念不在,念念没来。

    埋头跟在韦南山身后,突然瞥到那车夫腰间别了一只手帕,再定睛一看,手帕的颜色和花纹都及其熟悉。

    “啪”地一下,他抓住前面冷着一张脸的车夫的手腕,

    韦一戒备起来,这青年的力气居然不小,他想挣脱开来,但接收到韦南山使得眼色,他便继续没有动作,

    韦一:“?”

    “你这手帕,从何而来?”这是念念的手帕,董念虽然没有用过,但是孟锦书曾在董念闲来无事绣着玩的很多手帕里,见过这张。

    所以他几乎可以确定这是念念的,念念的手帕怎么会在别的男子身上,他心中升起怒气,顾不得冷静自持,一下抓了别人的手腕质问。

    韦一刚想说话,又被韦南山一记眼刀给制止了,安安静静装鹌鹑。

    见面前的人不开口的模样,孟锦书手上的力越施越大,

    “哎哎!孟公子你快松手,再重可就不好写字了。”韦一绷不住开了口,“这手帕是董姑娘给我的,去江南路上落了雨,董姑娘就给我这手帕擦水的。”

    “去江南?淋雨了?念念她被雨淋到了吗?”

    韦一翻了个和韦南山一样的白眼,这韦太傅招的小师弟,还真是个祖宗。

    韦南山这时举拐笃出声响,“咳……念念要去江南,她一个人我不放心,便叫韦一韦二护送了一段路。”

    青年的表情终于变得不淡定,喃道:“念念去江南了?”

    这会儿失魂落魄,早干嘛去了,现在好了吧,到嘴的鸭子都飞了。韦南山懒得管他,拄着拐杖边走边说:“那丫头说她一直很想去江南玩,我也不好硬把她拉来京城吧,何况这京城即将起风波,我回来也不是来玩的,让她远离纷争,去江南游玩游玩,有何不可。”

    自己的姑娘自己追去,他一老头子,跟朝堂上那些老腐朽们理论一二的能力倒还行,但对年轻人的这些事情,管不动咯,

    韦南山边说着边走远了,只留孟锦书一个人在原地。

    阴云积得重了起来,入夜时下起了雨,时不时撞在了窗户纸上,氤氲了一片,冬日里的雨下的无情,细细碎碎,到了后半夜便降了雪。

    雪花纷纷扬扬,地上也很快凝起了冰,到了第二日上午,大雪仍未停下,眼前只能看到一片白幕,只有在白幕间隙中间才见到邻街的楼坊和远处的群山。

    京北的路被封了,好多人家驾着马车的都只能从京南绕一圈到想去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