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总不能让他们抽烟到伴边(旁边)去,那样干得了啥活?”赵定军也觉得没有必要。

    “如果不能,家具厂咱们就不搞了。”刘春来伴着脸,对他们说道,“家具厂这地上到处都是碎木屑跟锯木面,刨花又容易燃,一旦燃起来了没发现,这后果不得了。”

    这一点,刘春来必须坚持。

    一时间,场面尴尬起来。

    “刘春来,家里的家具还做不做了?”一直没有吭声,在旁边一群年轻的家具厂学徒眼神不停打量中面色如常的贺黎霜突然开口了。

    想着自己要给张昌贵他们强调厂里的规矩,防火意识,刘春来直接把刚离开的张二强叫了过来,“你给二强说,他也能做。”

    “他能做啥?还没出师呢。”张昌贵根本看不起儿子那手艺,“姑娘,你要做啥家具?”

    他是听出来了。

    这长得乖的女娃子问刘春来家里的家具还做不做。

    刘春来妹子?

    对象?

    不管是啥身份,那都是得做的。

    张二强一脸尴尬,老爹这是根本不给自己面子,他爹能做的,自己绝大部分也能做不是?

    “爹,我早就该出师了!”张二强红着脸梗着脖子说道。

    他倒不是为了在贺黎霜面前表现。

    而是他爹根本不给多少机会。

    早晓得还不如在山城呢。

    “行了,二强,这事儿我交给你做,你做不好再找你爹就是了。”刘春来叹了口气。

    天下的爹都一样。

    难以接受儿子的长大。

    毕竟,儿子长大就得挑战一个当爹的权威。

    张昌贵跟赵定军两人无奈,只能去喊其他人。

    没有办公室,也没有会议室。

    几人就随便找个地方,坐在木头上。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用电线从广播室里面牵出来的灯泡,用一根七八米高的竹竿挑着,灯光倒是非常明亮。

    “这天天加班到这么晚?”刘春来看着天都黑了,居然还不下班。

    不由有些感慨这年头工人们的干活积极性。

    “晚上食堂管饭呢。虽然没肉,也只是稀饭跟馒头,还有下饭的菜,他们谁不愿意?”

    来自一队的木匠刘泽云一言道破了实情。

    这让刘春来心中的感慨瞬间消失。

    不过倒也理解。

    各家都吃不饱,厂里中午跟晚上都提供饭,能吃饱,谁不愿意留在厂里多干会儿活?

    反正回去也没事情干。

    制衣厂那边也是这样的情况。

    不说其他,仅仅是每天管两顿饭,每个月至少还能有18块钱的工资交家里。

    所以,即使很多人家里不愿意交地出来,被威胁着不交地就不能在厂里上班,也只要胡定元跟另外三家人依然不愿意交地。

    其他的年轻女孩在家里即使不受重视,他们家里依然同意交地。

    “就这么几个人?”刘春来看着前面五个人,不由疑惑,“平时都怎么管理的?”

    除了张昌贵,其他几人都是木匠。

    刘春来倒也都认识。

    “就各自带着自己的徒弟干活啊。按照你之前说的,每个人负责一个部分,我们直做比较难的……”

    张昌贵不解刘春来疑惑啥。

    这样干不是挺好的?

    “我说老张,你这是厂长啊!你手下的技术人员呢?你的副厂长呢?你的财务人员呢?”刘春来真的有些佩服他们。

    这厂里得有六七十人吧?

    居然一个组织框架都没有。

    到现在都没出问题,甚至还能一天生产好几套组合家具,他都有些佩服了。

    “老赵他们儿子都在这里,各自负责不同的家具,那有啥啊。咱们是家具厂,只要能干家具就行了。养那么多闲人白领工资,多不划算!”

    其他几人也不吭声,就只有张昌贵回答刘春来。

    刘春来看着他,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