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去看看呗,这突然就来了国际友人……”叶玲也是好奇。

    也不知道县政府安排了谁陪同。

    按理,有外国人回来,尤其是认亲,不仅得有商务部的人陪同,连省上也会有民政跟公安等部门陪同,提前很长时间通知。

    可这一点消息都没有。

    哪怕叶玲是县长夫人,同样也是好奇不已。

    于是,一群人就往刘八爷的院子去了。

    公房的制衣厂里,消息也很快传开了。

    田明发这一嗓子,让在下面窑厂湾的人也都听到了。

    “八祖祖的洋人儿子?他真的睡过洋婆子?”

    说这话的人,显然是不认为刘八爷真的睡过。

    他们可是连洋人啥样都没见过,听说都是青面獠牙,要吃人的怪物……

    “刘八爷怎么可能就不能有洋人儿子?就是不知道这洋人儿子要是认祖归宗了,咱祖宗认不认啊……”

    “外国人是啥样子?要不去看看?”

    “急啥子,马上就要下班了,干活!”刘照光也想去看看,可看着还有好一阵才下班,不是占集体便宜嘛,“不想干就别占着位置,有的是人想要进来干活!这是咱们老刘家自己的厂子,自己干活都不认真!没看到山上大队部跟小学都在等砖吗?”

    砖厂的生产效率很低。

    而整个大队对于用砖的需求又非常高。

    青杠梁那边要修宿舍,需要的砖同样也是不少。

    到目前为止,还在继续修建新窑厂呢。

    整个窑厂,一天都没法完成出一窑烧好的砖。

    一窑一次生产也就只有两万块。

    必须抓紧时间。

    青砖烧结,需要很长的时间。

    毕竟,一口窑,从开始烧结到后面淋水冷却,需要大约半个月的时间,一窑砖才能烧好。

    大家虽然都好奇,想要去看看刘八爷的洋人儿子长啥样,听到这话,顿时就只能耐着好奇心,继续干活了。

    田明发在外面喊的时候,正在院子里一手拿着《金瓶梅》,一手握着个小紫砂壶不时往口里倒点茶水的刘八爷以为听错了。

    当他问刘九娃,刘九娃重复了一次,老头顿时怒气冲冲地放下了手中的书跟茶壶。

    “这狗曰的,当了春来狗腿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居然都敢拿老子开涮!去,把老子拐棍拿来,老子非要打断他狗曰的脚杆!”

    刘八爷想都没想过这事儿。

    “八祖祖,先给你道喜了,你那金发碧眼鹰钩鼻的洋人儿子带着一个同样的洋儿媳妇儿回来了,大队长跟支书还有严书记他们陪着在后面呢……”

    田明发可不知道刘八爷要打断自己jio杆的事情。

    一进来,就把事情说了。

    刘春来给了他示意,就是为了让他先回来,传递消息,让刘八爷先有个心理准备,避免情绪变化太大,引起麻烦。

    老头子九十三,可经不得折腾。

    之前周蓉认清的时候,老头可是砸了一个紫砂壶,那玩意儿据说有几百年的历史。

    茶壶啥的不重要。

    刘春来主要还是担心老头子情绪波动太大。

    老年人的身体,脆弱啊。

    “你狗曰的乱说啥?你儿子才金发碧眼鹰钩鼻子呢!你全家都是!”刘八爷怒了,扬起拐棍就要打田明发这小狗曰的。

    田明发急了,“八祖祖,这是真的。大队长让我来给你报信啊。这个应该八九不离十,那个叫柯尔特的洋人说的,跟你当年的情况是符合的……”

    刘春来只是示意了一下。

    剩下的都是靠田明发去脑补,分析。

    说完这些,见老头真的想要打自己,田明发直接就往外面跑了。

    “八祖祖,这怕是真的。之前在山城认识的时候,就听说他们在找爹……你当年也没少跟外国女人交往……”刘九娃认真地说道。

    可刘八爷哪里能接受自己突然出现一个跟自己长得不一样的儿子?

    周蓉回来认亲,都让他有些意外。

    虽然是外孙女,他也算有后了。

    天底下有这样的好事?

    外孙女刚找过来相认了,然后又有儿子来了?

    还特么的是洋人儿子。

    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