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刘春来过来,兜里掏出烟,抖出过滤嘴来,让他自己拿。

    居然是两毛八的飞马。

    “改不了。我第一次遇到他们两吵这么厉害。”刘春来叹了口气,接过烟,给身后的田明发丢了一支,“今天考试,我准备把学校的课桌搬到操场上……”

    他直接说了想法。

    试卷其实就没带过来。

    反正田明发跟着也没事儿。

    “那没问题,这关系到你们整个产业的后续发展。你不亲自监考?”严劲松有些好奇。

    他以为刘春来是为了父母而来。

    “你们不是希望快点修路吗?从农技站到这里,一路上去,一直到一队,推土机都能解决,没有石头。尽快把路修了,开始修工厂吧。”刘春来看着这些地方。

    这条路上来,要经过学校。

    农技站到学校的直线距离不到六十米。

    这边是到四大队修路的必经之地。

    现在周围有着三两户农家,要是再等几年,他们把房子给修了,要想再修双向双车道的路,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那些红苕,再等一个月,产量至少高60。”严劲松有些肉痛。

    他是公社书记,知道粮食意味着什么。

    这么多年,挨了太多的饿。

    即使作为公社书记,曾经最严重的时候,也是有钱有粮票买不到粮食的。

    就这样推掉,多可惜。

    旁边的榆钱树,树皮都是千疮百孔的。

    这是被挨饿的人挎了皮充饥造成的。

    大多数榆钱树,都死了。

    就这棵,还坚强地活着。

    “几百万的投资,早一天建成投产,就早一天让产品上市。这些粮食虽然可惜,可相比工业产品能带来的收益,差距太大了。”刘春来说得很现实。

    工农业剪刀差,从建国之后开始,一直都存在。

    即使几十年后,同样存在。

    哪怕农业是根基,没有了农业,所有人都得饿死。

    可农业产品的价值,根本没法跟工业产品比。

    “这倒也是。”严劲松一口把剩下的半截烟吸了大半,再接着吸了一口,燃到过滤嘴的位置时候,才丢到地上,站起来狠狠地踩灭,“走吧,彭广远昨天就一直在学校等着你。”

    刘春来有些疑惑。

    彭广远等自己干啥?

    “你之前提出的,由你们借钱给公社或是合作社,我想了一下,这情况不太合适。我准备直接由公社出这钱。”严劲松开口。

    刘春来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想法,“全部免了?公社哪里来的钱?”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整个公社欠着县里三十多万的账。

    其中只有十一万多是四大队欠的。

    这笔钱,刘春来他们还没有还。

    公社其实是没钱的。

    “小学的孩子,一个就三块的学杂费,初中也只有五块。全公社加起来,也只有不到一千人,一年也就三千多块钱……公社借给你们的人,你们不是还给了部分钱?还有大礼堂跟宿色,一年收入也有三四千……另外,县里将会逐步减免部分欠款……”

    严劲松说的,还真的让刘春来意外。

    也就是说,四大队跟其他大队欠的账,必须得给。

    但是公社欠县里的,县里会减免。

    “你们大队的钱,现在不能免了。整个公社都穷,其他大队比你们好不了多少……”

    “我没说要免啊。我就好奇,吕县长跟许书记怎么同意这事儿的。”刘春来真的是好奇。

    以吕红涛跟许志强的性格,不会直接就免去幸福公社的债务。

    “一个穷公社,一直穷着,突然某一天有个大队变得富裕起来。这就让公社尴尬了。”

    严劲松这话一说,刘春来就明白了。

    感情都是被他们给逼的。

    换成任何一个地方,出现这样的问题,公社在大队面前,几乎都是说不起硬话的。

    有些地方的领导为了自己的权威,会打压大队的发展。

    可刘春来运气好,不管是公社的严劲松,还是县里的许志强跟吕红涛,都巴不得他把全大队打造得比首都还更强大。

    “其实没有必要的。这笔钱,我可以出,我只是不想让人免费获得。”刘春来明白了,“我们借的干部,如果无法领得更多,一开始没问题,时间长了,他们的积极性就会消磨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