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单式种植?”

    对于刘春来口里动不动就冒出新名词,别说吕山县的干部整不明白,就连许志强等人同样也是难以理解。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根据下一年度原材料的需求,来提前跟周边供应各县签订合同,根据平时产量确定种植面积……”

    这种在后期属于非常常见的。

    避免种植出来后因为数量太多,价格出现问题不说,也会因为产量太多让生产工厂消耗不完,扩大产能后又可能会因为价格太低没人愿意种植……

    “春来同志,农民种植什么,都是自愿的,县里面也没法干涉啊……”吴昊看着刘春来。

    意思他明白了。

    可依然不太相信。

    万一一开始刘春来给了定金,到时候种植数量多了,以此直接压价呢?

    “所以用价格来调整。到时候各县可以直接用黄麻的钱抵扣上交提留跟统筹款……”刘春来一脸平静。

    现在搞这个,还是在内地,肯定是属于新玩意儿,一般人不会太相信。

    “吕山县那边,全部按照现在的价格来,但是我希望,特级黄麻,收购价不能低于一块九一斤……”

    刘春来补充着说道。

    吴昊等人听了他这说辞,却没法直接做出决定。

    对于这种事情,他们也没有经历过,目前自然没法回答。

    “行了,春来同志,这事儿得让吴书记跟朱县长他们讨论一下,毕竟,这是关系到很多老百姓的收入问题,大意不得。你不是还要回去嘛,没事儿就先回去吧。”许志强看着刘春来,恨不得给他竖起大拇指。

    可现在不能这样。

    要考虑吴昊等人的面子。

    刘春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自然也就没有什么问题,给吴昊等人告辞后,直接就转身离开了。

    “唉,这是个好同志,可惜,人太懒了,能力强,却不愿意担担子……以后得加强思想教育工作啊。”看着刘春来离去的背影,许志强一脸忧愁。

    吴昊听到这话,很想给他老脸来一拳头。

    这狗曰的,一点脸都不要。

    得了便宜还卖乖。

    “是啊,刘春来这小子的想法跟一般人不一样。明明能考大学,就不考,一直混了六年高考;现在想要让他当幸福公社乡长,把整个公社搞起来,解决贫困问题,可惜这小子太懒,连大队长都是他爹逼着当的。这觉悟,确实不行,亏得还是党员呢!”

    吕红涛也是叹了一口气。

    这更让吴昊等人难受。

    “他真的是这样?”朱令时有些不相信。

    这年头的年轻人,有拒绝进步的人?

    “可不是……”当即,吕红涛就向着吴昊一行人解释了刘春来这些日子干的事情,“包括钢厂的合作问题,也是他提出来的。我们原本以为他只是爱钱,钢厂有了新的业务,潜力还不小,提出承包给他,他都拒绝了……”

    吴昊跟朱令时两人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重。

    情况如果属实,要想按照他们的想法,把刘春来挖到吕山县,几乎没有可能。

    哪怕吕山县有矿,农业依然是主要的支柱产业,依然是农业县。

    轻工局局长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轻工局局长的位置你都放弃了啊!你这么年轻,要是干出成绩,未来进入省里都不是没有可能。”

    出来后,何俊华看着刘春来,一脸羡慕。

    要是自己有这样的机会,多好!

    有这机会的人,却不懂得珍惜。

    “你要乐意,可以找他们,去当吕山县轻工局局长啊。我一个大队的人吃饭问题都让我头大,不仅得考虑他们能吃饱饭,还得保证他们有机会挣到钱,有钱花……一个县城的轻工局,再怎么是农业县,手下也得有几千人,这得死多少脑细胞,多累?”

    刘春来一脸不屑。

    自己在农村待着,不香么?

    等以后大队情况好转,都有钱了,各种基础也搞起来了,然后自己在河临塘加个盖子,不准周围的人动不动就跳河临塘,然后自己在盖子边修建一个钓台,没事儿就到河里钓鱼,多爽!

    即使去了省上当干部,那又如何?

    地位越高,承担的责任也就越大。

    混日子,上面领导会把自己给撸下去;认真干活,那就必须为全省的老百姓利益考虑。

    何必呢?

    “……”何俊华不知道刘春来的情况,自然只能觉得他是装逼。

    他认为,早晚有一天,刘春来会改变想法的。

    “老许啊,我们这一路过来,路上太颠簸,得休息一会儿,你看如何?”吴昊问许志强,“晚上我们继续讨论合作的事情?”

    许志强自然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