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不敢怠慢,连忙将怀中的道印取出,那是一盏巴掌大小的青铜小鼎。

    此刻被他灵力催动,瞬间暴涨至丈许大小,鼎身流转着繁复的符文,散发出厚重的防御气息。

    “铛——!”

    巨斧重重劈斩在青铜鼎上,发出一声刺耳至极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一斧落下,青铜鼎只是微微震颤,竟毫发无损。

    躲在鼎后的楚天虽被震得气血翻涌,却终究安然无恙。

    他喘了口气,看着鼎外那尊疯狂挥斧的死魂,啐了一口唾沫,眼中重新燃起狠戾:“呸!想杀老子?没那么简单!这镇岳鼎乃是上品,凭你也想破开?”

    说罢,他双手结印,青铜鼎上的符文愈发明亮,将他护得密不透风。

    而那死魂仿佛不知疲倦,依旧挥舞着巨斧,一下接一下地猛劈在青铜鼎上,震得整个战场都在发抖。

    远处的沈书仇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动。

    这死魂的目标如此明确,显然并非随机攻击,难道与楚天身上的道印,或是他那灵寂境的修为有关?

    他没有贸然上前,只是握紧了漱锋剑,静观其变。

    楚天与死魂缠斗得越久,对他而言,便越有利。

    水镜前,风无江冷眼看着楚天借青铜鼎拖延死魂的一幕,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碍事。”

    话音未落,他指尖微动,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悄然融入水镜。

    下一秒,圣战场的苍穹之上,忽然亮起一道刺目的血光,如同流星般拖着长尾,急速俯冲而下。

    “快看!是第五枚道印!”

    有少年惊呼出声,眼中瞬间燃起炽热的贪婪,这是最后一枚道印,拿到它,便有了离开的希望。

    正当众人准备朝着血光坠落的方向狂奔时,却惊骇地发现,那道血光竟直直朝着他们所在的这片战场坠来!

    然而,当道印彻底落下,眼中的贪婪瞬间被极致的绝望所取代。

    因为那枚散发着诡异血光的道印,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那尊黑甲死魂的身上!

    “嗡——”

    道印融入死魂体内的刹那,它周身爆发出冲天的血光,将半边天幕都染成了猩红。

    紧接着,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嘶吼响彻天地:“吼——!”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死魂身上的气息骤然暴涨,灵寂巅峰的壁垒被瞬间撕碎。

    一股更为恐怖的威压席卷开来,那是劫丹境的气息!

    恐怖的气势如海啸般环绕在众人周身,修为稍弱的少年直接被压得瘫倒在地,浑身颤抖,面无人色。

    即便是沈书仇,此刻也感到一阵心悸,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

    这等威压,已远远超出了他目前能抗衡的范围。

    大殿内,水镜前的众长老也被这一幕惊得站起身。

    一名素来低调的长老眉头紧锁,喃喃道:“不对……这不是老夫的道印。”

    他负责的第五枚道印,明明是温润的玉色,绝非这般散发着凶戾之气的血色。

    楚长老脸色惨白如纸,死死盯着水镜中那尊气息暴涨的死魂,声音发颤:“劫……劫丹境……这不可能!圣战里到底怎么回事!”

    楚天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死魂,脸上刚重拾的张狂戾气,转瞬之间便被一片惨白取代,心沉到了谷底。

    此刻他别无他法,只能将所有生机,尽数寄托在身前这尊护他周全的镇岳鼎上,

    可下一秒,那缠绕着血光的黑色巨斧已带着破空之声劈落,风声里都裹着撕裂般的锐响。

    “铛——”

    巨斧与镇岳鼎碰撞的刹那,鼎身剧烈震颤,符文如碎星般迸裂。

    一道蛛网般的裂纹从接触点蔓延开来,像是寒冬湖面骤然冻裂的冰纹。

    楚天竟被震得后退半步。

    死魂没有停顿,巨斧再度扬起,这一次斧刃上的血光凝成实质,落下时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咔嚓——”

    裂纹猛地扩大,如毒蛇般爬满整个鼎身,那些流转的符文瞬间黯淡,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楚天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的屏障在眼前崩解,嘴唇哆嗦着,连后退的力气都没了。

    第三斧落下时,已听不到清脆的碰撞声,只有沉闷的“轰”响。

    镇岳鼎应声碎裂,碎片四溅,上品道印的灵光如烛火般熄灭,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消散在血色天幕里。

    楚天呆立在原地,望着满地碎片。

    那柄染血的巨斧已悬在他头顶,阴影将他整个人罩住。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从脚底瞬间漫过心口。

    水镜之外,楚长老猛地站起身,双目赤红,睚眦欲裂,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不甘而嘶哑颤抖:“道器!那是道器之力!”

    他死死盯着水镜中那柄染血巨斧,心痛如绞,嘶吼道:“这斧头必是有道印道器加持,否则绝不可能劈断老夫的镇岳鼎!到底是谁的道印,竟有如此威能!”

    大殿角落,那位一直沉默低调的长老眉峰微动,刚欲开口道出端倪。

    一道冰冷的传音骤然响彻在他脑海,带着不容违抗的威压。

    他身形一僵,到了嘴边的话语硬生生咽了回去,再度垂眸敛神,恢复了此前的沉默,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