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rry摸着头笑笑,“最近刚刚考完试,反正在家里也没事做,我就早点过来了,看有什么能帮手的。”

    “端进去吧。”jerry都把饭菜送来了,也免了他自己到厨房跑一趟。

    自从jerry把小王和沙沙的事情说出来之后,就突然和他亲近起来,平常倒个茶送个饭什么的都抢着做,要不是知道这小子从上辈子起就是个纯良的,他还真会怀疑这样的接近是有什么目的。

    jerry端着盘子进了休息室,还帮他把饭碗什么的都摆好放在桌上,这才忍不住四处打量起来。

    “九哥,你这里整理的好干净。”jerry脸上有些意外,“我还以为进来准是一团乱的。”他嘿嘿笑了两声,看着叠得像豆腐块一样的被子惊讶不已。

    赵修没说话,挑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总不能跟他说当初在牢里时养成的习惯吧。

    jerry也没在这种事上琢磨太久,转头道,“九哥,今天发薪水了,下班我请你去吃宵夜?”

    赵修又喝了口汤,厨房今天炖的是芸豆猪手,火候很足,够味。

    “怎么突然想请我吃宵夜了?”一口下去,嘴巴上还留着淡淡的香味,赵修笑了笑,把汤勺搁在一边。

    jerry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上次不是九哥请我吃的吗,我发了工资就请你一次,这样大家就扯平了。”

    “上次我是为了谢谢你陪我去医院,一顿宵夜而已,不用记这么久。”赵修看着他脸上冒起了红晕,突然起了调侃的心思。“我说jerry,你怎么像个大姑娘似的,说两句还脸红了。”

    “啊?”jerry眨了眨眼睛,又摸了摸头,“我是男人。”

    “我有眼睛。”他瞟了眼他的下边,挑了挑眉,“看来是个带把的。”

    jerry的脸立刻变成了红番茄。

    饭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赵修放下筷子,终于不再调笑他了。

    “我知道你是为了小王的事情,我也只是去说了说,没帮上很大的忙,你不用这样总是给我送饭了,多点时间回去看看书也好。”他知道jerry到馥丽晶打工是为了挣夜校的学费,这里的服务员也好,小姐也好,多多少少都有些故事,只不过这世上身世可怜的人多了去了,关键还是看你怎么走自己的路。

    “小王回去跟我说了,你之后还特意劝过他,不然他早就辞职不干了,不过,给九哥端端盘子什么的,也不是光因为这些,我是真觉得你是个好人。”

    赵修一下子笑出声来,他前世怎么没发现,jerry在某些方面还真是直白的可爱,这样的性子是怎么在馥丽晶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做了这么久的?

    “行了,我知道你想谢谢我,心意我收了,晚上宵夜就免了。三爷过几天就要回来了,大汪这些日子又出了点事,我得看着场子,总不能让三爷回来看到一盘散沙的样子。”

    jerry的脸上有些失望,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

    他是真心觉得赵修这人不错,对他们一直都很好,虽然是道上的人,但为人义气,再加上这次小王的事情,赵修在他心里的形象就更不错了。

    “对了,你刚刚说今天发薪?”赵修突然问道。

    “是啊。”有什么奇怪的?

    “现在是一月?”

    “嗯。”jerry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怎么问起这个,难道是事情多了,忙糊涂了?

    一时间,赵修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不自觉的又塞了根烟在嘴里,暗红的烟头明明灭灭,他的表情在烟雾下莫测起来。

    一月十号是林雅二十岁的生日,赵修回来的时候为了求证曾经翻过日历,没想到竟然能赶上林雅的生日,他记得她死前说过,二十岁那年的生日是她最开心的一次,只是当初想要的礼物却一直没有收到,赵修弹了弹烟头,林雅那个时候抱着他,慢慢地描述着当时欢乐的情景,连闭上眼的时候,脸上都是带着笑意的。

    赵修的心紧了紧。

    “九哥。”jerry看到他脸上奇怪的表情,忍不住喊了一声。

    “嗯?”

    “那个,你没事吧?”刚刚那一瞬间,这个人身上好像漫出了很深的痛苦,连他坐在旁边都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没事。”赵修笑了笑,“饭也吃完了,你准备准备,一会儿要上班了。”

    “哦。”jerry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却没说什么了,“我把这些送回厨房。”他指着桌上的空碗盘。

    “好,谢谢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jerry端起盘子,帮他带上了房门,临出门前不经意地朝里看了一眼,赵修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整个人都靠进了椅子里,那一瞬间,他竟然觉得心里隐隐有些难受。

    jerry离开之后,赵修闭着眼睛靠了一阵子。

    等脑子里的东西消化得差不多了,他又翻箱倒柜地找了半天,终于在柜子里找出了一套八九成新的西装,跟馥丽晶制式的外套不一样,这套西装是他成年的时候他姐夫送给他的,只穿了那么一次,就挂在柜子最里面没有动过了。

    他把西装拿出来放在那张单人床上。

    拎着毛巾到了浴室。

    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下来丢到一边放水洗澡。

    他想去看看,不管怎么样,他都想去看看。

    林雅二十岁,她一辈子最难忘的一个生日会,唯独只缺少一份礼物。

    既然重来了一次,能弥补多少就算多少吧。

    赵修仰着头,任水流冲刷着皮肤。洗完澡擦干净背的时候,他刻意地看了眼镜子,想看看背上的那个青龙纹身,却发现整个背部根本就是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他又走进了几步,用手抹掉镜子上的水蒸汽,诧异地望着镜子里平滑干净的背部。

    伸出手摸了摸,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可能?

    赵修敛眉,脸上闪过一抹深思,青龙纹身出现之后,多年前的记忆突然变得异常清晰,身体的五感也越来越强,一套拳打下来甚至比他盛年的时候更加流畅自如,整个人似乎都在不知不觉地发生一些好的变化。

    虽然心里一直有些怀疑,但往好的方向发展总比坏的强。

    这会儿纹身却突然消失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赵修没有在浴室里待太长时间,擦干净身体之后就出来换上了那套新的西装。

    纹身的事情弄得他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无法捉摸又不知前路是什么的感觉非常不好受,可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也不是寻常人力可以解决的,只能摆在心里,寻找时机去了解。

    赵修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不管结果怎么样,回来一趟,总要做些事情。

    林雅当年留下的遗憾,至少能够由他来填补。

    想到这里,他终于露出一个淡淡地笑。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君神马的是有的,先小小透露一下,下一章的料比较多哦~~嘿嘿嘿~~

    我一直以为黑帮题材比较冷,但是看到有这么多妹子支持,真开心!

    第7章 暧昧

    林雅二十岁的生日会定在城东有名的pub魅色。

    年轻人很少喜欢那种中规中矩的家庭式宴会,林雅也不例外,在央求了林方很久之后,这位青帮大佬终于同意让女儿把生日会搬到了魅色,家里的宴会也照常举行。

    林雅对这个结果已经相当满意了,她知道作为青帮老大的女儿,有些事情早就身不由己,能在二十岁的时候放纵一回,也是仗着林方对她的宠爱。

    这么多年,林方一直用尽办法把她隔绝在青帮之外,即便知道在道上混,家里的人根本不可能完全撇开关系,他也始终不想唯一的女儿涉入其中。

    这几年,林雅慢慢大了,出现在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周围的环境已经不像小时候那么简单,林方对她的控制也变得更强,几乎逼得她喘不过气,林雅前几天终于答应他,过完生日就准备出国的事情,这才换来魅色的这一场生日会。

    赵修赶到魅色的时候,生日会刚刚开始。

    保镖和门童一起站在门口接待客人。

    林雅的聪慧是遗传自林方的,但是比起林方的霸气和深沉,她骨子里是另一种狡黠,在生日会的安排和客人的选择上,就完全体现出了她的心思。

    魅色的这一次生日会对来的人并没有多的要求,但是只接待8点以后前一百位进场的客人,这些人经过搜身和安全检查之后就可以参加这一次的活动,这些当然也是林雅出的点子。

    按她的话来说,生活处处需要惊喜,她在笼子里待得太久了,偶尔也想出来透透气。

    上辈子听她说起这些安排的时候,赵修还笑她,居然罔顾安全,做这么孩子气的事情。

    当时的林雅朝他翻了个大白眼,鄙视道,他这种男人根本不懂浪漫,跟他解释也是白搭。

    现在,赵修站在魅色的门口,却不得不感激她的这种想法,要不然以他目前的身份,还真的找不到进去的办法。经过了一番检查之后,赵修被放到了场内,进门的人每人派发了一张面具,造型各不相同,有奇诡怪异色彩艳丽的,也有冷凝深沉单调简易的。

    赵修拿到的这张恰好符合他的品味,黑色的面具勾了几笔银色的花纹,质感不凡又足够低调,与他的西装竟然莫名的搭配,他扯开橡皮绳,把面具戴在脸上。

    黑色的面具覆盖住大半张脸,只隐隐看见眼睛和嘴巴的部分。赵修的手插在口袋里,慢慢转到场子中间,很快他就发现了林雅,她今天穿了一身粉色的连衣裙,头发高高地束成一个马尾,脸上画了淡淡的妆,看起来端庄又不失活泼,她也是整个场子里唯一没有带上面具的人。

    看到这个样子的林雅,恐怕谁都想不到她骨子里是那样骄傲又强势。

    林家的几个子女长得不大相似,大概是因为都肖似母亲的关系,像林方的反而不多。

    只是个性上却或多或少承袭了林方的某些部分。

    林沅祥毒辣、林沅麒深沉、而林雅狡黠,可三个人又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对赵修来说,林雅的存在就是一个单独的个体,他不会把她和青帮和林方归为一谈。

    而另外两个人,他把林沅麒当作对手,赵修和他斗了这么多年,最欣赏他的一点就是,这个人不碰毒,就算这是多大的一块馅饼,他都从来不主动去搞这一块,他玩军火玩得再多,也牢牢把毒品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

    而林沅祥这个人,什么有利就去做什么,下起手来六亲不认,是个狠角色。可惜在道上混不光是狠就够了,还要有脑子,比起林方和林沅麒,他到底是差了那么一点,也难怪最后输在林沅麒的手上。

    魅色为了配合表演,在舞台的四周造了几个很大的柱子。

    赵修随手端了杯酒,靠在柱子边上,静静地打量着场中央的几个人。

    他不能把视线停留得太久,不然林雅一定会起疑,正好旁边有人注意到了他,很快他就被拉到了场子中间。

    跳舞,曾经的赵老九是不会的,可出狱后的赵修,在殷爷的训练下,早已经把这些必须的东西学了个八九不离十,而华尔兹正好是他最擅长的舞蹈。

    赵修把酒杯搁在旁边的小吧台上,带着邀舞的丽人在场内随意地转了一个圈。

    和他跳舞的女士显然也非常擅长舞蹈,对于选择了一个出色的舞伴十分得意,舞蹈渐渐变得张扬起来,在轻松的音乐中不知不觉就舞到了场中央。

    赵修显然不是为了出风头才来这里,本来当做掩饰的舞蹈反而让他更招人瞩目。

    他转了个身,准备离开舞池,谁知道音乐声陡然一转,他的舞伴已经换成了穿着粉色连衣裙的林雅。

    赵修的心里有些复杂,终究没有放手,带着林雅慢慢舞动起来。

    两个人节奏渐渐同步,舞动的时候,优美的韵律和节奏感比之刚才更加出彩,周围跳舞的人不知不觉地给他们让出了一个圈子。

    林雅微微笑着,在舞动的过程中不断地打量着带着她旋转的男人。

    “你的舞跳得很好。”她轻声道,眉毛微微弯了起来。

    “嗯。”赵修看着她生动的眉眼,心里的苦涩更重了。

    “你不喜欢说话?”她有些好奇,刚刚看着他跳舞的时候就觉得这个男人身上的气质有些特别,近距离地看,更能察觉其中的不同,男人身上疏离冷漠的味道和她的二哥有些像,又有迥然不同的部分。

    赵修没有答话,他一直静静看着她,比那时候更加年轻生动的眉眼,没有被黑暗浸染过的纯粹,这不是那个看透世事的林雅,二十岁的她没有经历过那些让她痛苦彷徨的事情,还是一朵鲜艳欲放的玫瑰,还没有变成那个枯萎时依然美丽的女人。

    这样也好,赵修滑动着脚步,带着她在场内欢快的旋转着。

    他宁愿这个林雅不经历那些事情,一直能够笑得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