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剑已经开始颤抖,他能感觉对方还在逐渐地加大着力气,倏忽间手腕一软,剑竟是被打飞了出去。

    一招,连一招都没有接下。

    看着躺在地上已经裂开的断剑,再转而看看怀谷,面色依旧不改。

    此人修为深不可测,更不知其用力几成,栾木越想心里越有些后怕。

    “我说过我剑术不精,还请怀谷前辈放过。”

    “人人都有自己顺手的武器,或许少侠不习惯用剑,不如用笔如何?北茂,去拿笔来。”

    听他所言,栾木极为诧异,他怎知自己用笔?难不成还记得之前交手的那次?

    栾木手心的汗越来越多,不论如何也得矢口否认。

    “等一下,怀谷真君这是何意思?笔怎么可以当做武器?你刚也看出我不只是剑术,连修为亦是不精,还让我持笔与你交手,如此做法难道是想当众羞辱于我?”

    “你以为人人同你一般无修养?我师叔是何人,用得着羞辱你?”

    第63章

    台下的北茂听不下去了出面发气,怀谷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让这少年禁了声。

    “少侠误会了,我想你是离儿带来的人,应是有过人之处便想切磋一番。”

    然则栾木刚想再进一步询问对方话里的意思时,北云容路过此处瞧见了他。

    “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房里无聊,出来逛逛不小心走错了地儿。”

    “伤好了?”

    刚才被怀谷捉去陪练,注意力全然在接招上了,一时忘了屁股上的伤,栾木偷偷瞥了眼怀谷,见其眼底映射出看不透的深邃,心下一阵畏惧,连忙借机露出痛苦的神情。

    “没呢,刚才动了动筋骨又带着伤口痛了起来。”

    “严重吗?”

    “嗯。”

    “那我带你回房。”

    北云容看了眼怀谷示意,怀谷点点头,“不知少侠今日有伤在身,多有失礼。离儿你在我房里拿些沉槐去用,算是我对少侠的赔礼。”

    “师叔,沉槐怎可拿给这种人……”

    北茂话未说完被怀谷冷视一眼,便没有继续言说下去。

    “怀谷真君客气了,这好药我用不上,小伤而已,等过两天自然便好了。”

    这药避还来不及,谁争着要啊?怎么这一门派的人都喜欢给人伤口上撒盐?不,这药简直比抹盐还疼。

    栾木不以为意,佯装疼痛地搭靠在北云容身上离了习武场。

    “昨晚已有上药,怎还如此严重?”

    “上了药就能痊愈吗?你们的那个沉什么的就一定好用?”

    “沉槐是玄菟的古兽九婴鳞皮加之夔角和毕方鸟羽磨研,再与十味良药调和……”

    “好好好,就算这里面的药材再稀有,但就一定管用?我看呢,这些稀世珍贵药材都比不上你有用,不如你现在给我揉揉,说不定马上就不疼了呢。”

    “胡言乱语!”

    “我怎么胡说了?不试试怎么知道?”

    北云容看出了这精神饱足的人是在装病,扔下他走远,栾木赶紧追上去。

    “我当时打你屁股,你可有疼到隔日?”

    “没有。”

    “那你现在下如此狠手打我,还甩袖走人是不是太没道理了?”

    “你想要如何?”

    “帮我揉揉。”

    “不可。”

    “为何?”

    “有伤风化。”

    听其措辞,栾木捧腹大笑,“如何伤风化?隔着衣物碰人屁股就是?那你昨天还脱我裤子了呢。”

    “那是上药。”

    “这也是治疗,有何不同?”

    北云容被问得一时哑口无言,虽说道理如此,可实属不雅之举。

    正当两人对峙着,忽尔对面走来一人,那人气场不亚于怀谷,分明缓步而来却似带有疾风,头上束冠金质,眉宇间带着一丝肃穆之气。

    那人瞥了眼栾木,眼神里含着些凌然气息,不知是否是被气场所震慑,栾木下意识地躲到了北云容身后。

    “师尊?”

    见来人,北云容上前鞠躬而礼。

    “离儿你随我来。”

    “是。”

    他应声后让栾木乖乖回房,栾木巴不得地连连点头答应。

    没想到出来没几步就碰见了怀谷和这月清尘的掌门师尊,这两人德高望重让他这小乞丐不禁敬畏三分,毕竟鬼仙不同道,怕日后这两人将他这鬼神视为了鬼灵,到时候怕是九条命都保不住,所以他恨不得离这两人远一些,越远越好。

    第64章

    待栾木离开后,北云容听命随着舒光师尊步入其寝房,而刚踏进便看见怀谷已坐于内等候。

    “师尊怎得提前出关?”

    “舒光在闭关时算了一卦。”

    “有大事发生?”

    “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我见这卦象杂乱诡异,有颠倒星辰之相,但也非穷凶极恶,应是哪出又凶怨聚集。心里不太放心,想去一探究竟,但我闭关时日未到,你怀谷师叔身子虚弱,所以我想让你去探查下情况。”

    “何处生乱?”

    “卦象上指使西北方向,具体何处不得知。”

    “知道了,我明日便启程。”

    “咳……咳离儿,你此行把北茂和温凡二人带上吧,一来有个帮手,二来也可让他们随行学习一番。你需要准备些何物,让门下小弟子去置办便是了。”

    “是。”

    北云容虽应了一声,但却没有离开的意思,舒光瞧他欲言又止,“还有何事?”

    “师尊,我有一……”

    “离儿!”

    然则,北云容刚刚开口却被怀谷给斥责了回去,“眼下乱象苍生为重,你的事等回来再与舒光商量也不迟。”

    “是我欠考虑,还请师叔师尊见谅。”

    北云容对二人行一礼后便退出了房门。舒光则轻提嘴角,看着坐在桌前蹙眉的怀谷,走近淡然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们有事瞒着我?”

    怀谷端起手中茶水欲饮,听其发问便放下了手中杯,“你可知离儿带一朋友来此?”

    “我刚才似乎见过了。”

    “离儿的朋友不是位寻常人。”

    “如何不寻常?”

    “此人的真气在白天和夜里呈两种截然之态。”

    “世间修真百道,哪又如何?”

    “不仅如此,我似乎在十几年前见过他,那时候他带着一阴灵。”

    舒光听其描述,沉默半晌,“所以你才让北茂和北温凡去监视他?”

    “我怕离儿被其所迫害。”

    “你啊,还是太宠着他了,离儿已不是当初你捡来的婴孩,我相信他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可是……”

    “别太在意了,你总归是要放手的。”

    北离是怀谷一手带大的,自是有更亲的感情,从小担心他的安危惯了,总是放心不下,舒光也劝了好几次,或许也是时候改改了,就暂且先静观其变吧。

    而栾木自回房后就卧躺在木床上喝着来时剩下的半坛酒。这月清尘毕竟是人家修行练功的地儿,自己也不方便乱跑,虽说能去的地方都去了。

    日巡又被命在山下等候,北云容又不许他去戏弄北茂,在屋里实在闲闷,他在房里左右翻翻,奈何这房间实在空荡简陋,什么都没有。

    这酒坛里的最后一滴也下了肚,忽然视线不经意地落在了放在剑托上的黑木匣子上。

    栾木转了转眼珠,鬼使神差地对这剑匣起了心思,于是他翻身下床,靠近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剑匣。

    虽说是黑木制成,但在光线照射下竟是有几分铮亮感。剑匣光滑无比,也不知是何木而造,其宽一尺,长三尺。

    他想抱起来观赏观赏,然而剑匣比想象中重太多,光是抬起就花了八成力气,于是栾木将其底部放在地上借力,使其竖立起,从顶端往里望,内放有十把剑。

    拿一把出来玩玩,应该无妨吧?

    第65章

    栾木好奇地伸手进去摸到了一剑柄,触感有些冰凉,他抓住欲抽出,就在刚离鞘的刹那,十方突然在剑匣里抖动起来,十把剑在仅有的狭窄空间里碰撞得叮当作响,动得越来越厉害,仿佛有各向的力气在内狂撞,栾木仅有的力气难以将其控制住。

    他想要将其抱起给放回原处,但剑在匣子里摆动欲出,让他根本就抱不住,手里一滑,剑匣落地后撞出一声巨响,十把剑似乎失了束缚一般,趁机飞了出来。

    它们飞得杂乱,在屋子里横冲直撞,而空间狭小,十把剑来回飞冲,他根本无处躲藏,就在他想着怎么把这些剑给捉回去时,窗户竟是被其中一把给捅破,随即十方便从破洞处飞出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