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奇地跑过去瞧了几眼,“大娘,这柴桑闹鬼,你不怕吗?”

    “怕啊,不过这白日里还好,街上还有些人气,我就出来做点儿生意谋谋生呗。”

    瞧了眼木桌上的东西,摆着各式首饰胭脂,都是些女子爱的玩意儿,不算太精致。但就是在这堆东西里,栾木注意到一个银制的铃铛手镯,突然想起了阿玺。

    还记得曾经阿玺喜欢他召唤鬼王的那个银铃铛,栾木没给,也不可能给,两人还因此小吵了一架,他再看看这手镯,万物都是有灵性的,越看越能看出与阿玺有几分相像,想着那小姑娘跟着自己那么久,还没送过她什么,反正也答应了以后要去看她的,便将此当做下次的见面礼物吧。

    于是他从怀里掏出仅有的几文钱将其买了下来。

    然而再转身时,却不见了北云容他们的身影。

    他拿起买下的手镯准备放进怀里收好时,手突然被人从身后捉住,他低眼看见那些人手里拿着的帛黑赤色剑鞘和上面的四合纹,随即几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这不是客仙舍的那三兄弟吗?

    “哥,果真是那个乞丐。”

    对方显然也认出了自己,三兄弟眼神不友善地将他给包围住,栾木不清楚他们想做什么,但无论做什么都不想与之纠缠。

    但他刚准备转身走人时,却被他们给拦住了去路。

    “怎么?你们这是想找我叙旧?”

    “没什么旧情可和你叙的,只是想查查这镯子是买的还是偷的?”

    “反正我说是买的你们也不信,自己去问问老板娘吧。”

    三兄弟看向一旁的摊铺大娘,大娘笑言道,“付了钱的,多谢三位道士大人关心了。”

    本以为这破烂乞丐怎买得起银镯,想必定是行了偷窃事,结果却不如他们所想,齐谷不甘心地松开手,栾木这边倒是得意地哼哧一声,学这那三兄弟的模样同样不客气地将挡他路的齐谷给推开,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站住!”

    “又怎么了?”

    “我问你,你来这儿做什么?”

    “我做什么和你们有关系吗?”

    “柴桑百姓既然请我们来除祟,我们就得负责,不能让那些带有瘟疫邪祟的人随便进入才行。”

    原来柴桑城里做法的道士就是他们三个草包,怪不得行动了那么久也没捉到怨灵。

    “你们这话里是什么意思?”

    “在薛家的时候就觉得你这人古怪,一个来历不明的乞丐,最有可能沾染瘟疫了。”

    虽然知道他们客仙舍门下弟子也就眼里无人的高傲样,但每与之交谈还是忍不住火冒三丈。

    “哼,我看你们客仙舍才是来历不明的修真帮派,无源无根,散人自成一派杂乱不堪,还好意思叫嚣他人?”

    “臭乞丐!我对你一忍再忍,你却每每出言不逊,今日我便要管管你这张嘴!”

    平日里稍稳重些的齐峰也耐不住,拔剑冲栾木迅猛地砍了下去,然则在剑刃快要破及栾木脖子时,一十方剑从后飞来将齐峰的剑给撞开了去。

    “什么人?!”

    他手腕被剑震得发麻,心口又是一股闷气,正欲一并发泄到来人身上时,他抬眼才看清来者竟是北云容。

    “凝、凝宫真君怎得来此地了?”

    齐峰毕竟是大哥稍懂事一些,齐岭是老二性子稍温和,故而这两人的跋扈之气在人前稍显收敛,唯独三弟齐谷更……多……连……城……无……错……文……本……尽……在……yu……xi……血气方刚又自大得很,见了北云容第一念头就想对方是不是抢生意来了。

    “拿鬼。”

    果然是抢生意的!这柴桑百姓定是嫌他们无能,所以把凝宫真君给请来了,他这一来,收鬼只是弹指间的事情,何须他们出场,到时候佣金岂不是都被入了他人的囊中?

    齐谷看着北云容走向栾木,似乎感觉这两人气场不太对,静下来想想,两人同时出现在这里,一定不是巧合。

    第68章

    “凝宫真君,你莫不是和这乞丐同路而来?”

    “是。”

    “以真君这身份怎么和这种人来往?”

    “你管呢?北离和什么人来往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

    “凝宫真君的名也是你这种人配叫的?”

    “你别……”

    “住嘴!”

    北云容突然怒吼一声,剑匣里的十方动荡这出来了一寸,吓得两人赶紧噤声,转而用视线和对方交战。

    “这人还真是讨人厌,到哪儿都能和别人吵起来,真君和他在一起,莫不是落了什么把柄在他手里?”

    “北茂,你把真君想成什么人了?真君向来光明磊落,哪儿来的把柄?”

    意识到自己失言,北茂赶紧摇头试图将自己的荒唐想法甩出脑海,“是我不对。”

    栾木一见齐谷心里就愤懑得很,拽住北云容远离他们,却被身后齐峰给叫住。

    “凝宫真君今晚住宿何处?”

    “尚未找到住所。”

    “真君难道不是柴桑百姓请来捉鬼的?”

    “不是,只是途径此地而已。”

    原来不是来抢生意的,齐谷松了口气。

    “若是真君不嫌弃,我们这儿可以腾两间房出来给四位住下。”

    “为何要住你们的房间?我们各住各的就好。”

    齐峰不理会旁侧的栾木,连正眼都不看他一下,继续对北云容言说。

    “真君可能不知,柴桑近来闹鬼,怕的人多,城内不敢留外人,所以住房也就甚少,所以才会有如此提议。”

    栾木拉扯了下北云容,朝他挤眉弄眼,然而这人却全然看不见似的,对齐峰点点头。

    “那就麻烦了。”

    “无妨无妨。”

    他们四人被齐氏三兄弟带到客栈中休歇下,栾木极为不悦,怒气溢于言表。

    “他们这明显是卖人情给我们,北离你为何要接?况且我就不信全柴桑城找不出两间客房。”

    “不过暂住一晚,何必大费周章。”

    “不费周章的话,那我们马上出发离开去寻那怪相,此处反正也有他们三兄弟在,区区怨灵也不需要你来动手了吧。”

    “你作为鬼神判官竟是玩忽职守,如此可好?”

    “我……”

    看来遇上这一板一眼的人,想偷个懒都是不行的了。

    “我只是不喜他们客仙舍的人而已。”

    “别人也不喜你。”

    “我是你的人,你不护着我也就算了,为何还帮着外人说话?”

    栾木气得在房间里上蹿下跳,抱起花几上的滴水莲朝着北云容砸了过去,盆栽被接的稳稳当当,惹得他更加生气,于是转身开门。

    “我去和北温凡一个屋!”

    说罢,他狠地砸门而出,不一会儿北茂就一脸茫然地被赶了过来。

    “真君,这是怎么回事?他怎得突然发疯了?”

    北云容从容地端着茶水饮下,回想刚才暴跳如雷的人,竟是不自觉地笑了笑,而北茂从未见过真君如此模样,这无言一笑让他更加弄不清眼下状况。

    另一个房间里,齐谷同样也大闹个不停,三人挤在一个狭小房间里,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齐谷你别走来走去的了,坐下喝口水。”

    “大哥!我还是想不通,你为何要把我们的房间给他们住?”

    “我问你,我们来此有多久了?”

    “约莫十日了。”

    “对,十日,已经十日了,我们竟还没有将怨灵给除掉,此事要是让宗主知道,回去定会受罚。不仅如此,江湖上肯定也会传言我们三兄弟无用,到时候该如何丢脸?”

    “所以大哥是有所安排?”

    “把北云容留在身边,待夜里收鬼时,等他先去剿灭怨灵,我们跟随着他去,谁会知道这些怨灵是谁除掉的,到时候再偷得一两只回来,如此既能给宗主交代,也不至于让他人耻笑。”

    “啧,倒真是便宜了那死乞丐了。”

    “毕竟遇见也是种缘分,晚上再好好招待招待他便是了。”

    齐谷明白大哥话里的意思,心里头也就舒坦了很多,他看着天色,恨不得马上黑个尽,如此才好解解自己心头的怒气。

    戌时过后,天色渐暗,北云容背好剑匣,整装待发,然而去隔壁房间找栾木时,还未敲门,只听里面传来急促的说话声。

    “温凡啊,你加把劲儿,再往深处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