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您真是“那一位”的话,应该能了解到我们的诚意。”

    接下悬赏的人给她如此留言。

    阿镜捂住一只眼睛,略微“看”了几秒,回应了对方发来的联系方式,私信沟通:“你们是不愿意接触咒术师吗?”

    “——就是为了逃避那种生活,才随便在网上接活的。”

    那人秒回。

    “是因为不想服从于咒术界?”

    “像我们这种没有家底的人在他们眼里,顶多算是随时都可以丢弃的消耗品——如果是您的话,或许理解不了吧。”

    “……我完全能理解,不过如果有薪水公道的新去处,而且不受咒术界的管辖,你们愿不愿意来?毕竟如果做诅咒师的话被咒术界干掉的概率还蛮高的,如果想找个地方安定下来的话,我可以帮忙介绍可靠的工作岗位。”

    屏幕中一片沉默。

    阿镜并没有急切地等待对方回答,她身形舒展地在车上伸了个懒腰,像是刚刚撒下鱼饵的钓者,等待愿者上钩。甚尔瞥了一眼她的手机,优与常人的视力让他一眼就抓住重点。他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攫住了自己的气管:“你对谁都是这样吗?”

    “什么?”

    “你刚刚的邀请,如果他们答应了的话,会彻底改变这两个家伙的人生吧。”

    甚尔说:“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比如建议禅院直哉去高专读书,比如和道知事的沟通,又比如曾经那个冷雨夜里,冒冒失失闯进庭院的黑猫。

    “甚尔会觉得这很傲慢吗?”

    “……不是这回事。”

    “那是?”

    “突然的好奇心罢了,没什么。”

    他撇过头,注视着车窗外飞速向后掠去的风景。

    第35章 35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 阿镜再也没有提及过介绍工作的事情,而是公事公办地把网站的架构需求和北海道这边进行对接,后续流程仅靠阿依努咒术联盟就能够走完, 她也只不过是负责提些使用方法上的建议。

    保密当然还是第一要务,整个网站都采用邀请制度,只有被咒术联盟所承认的咒术师才能够登录, 基础功能是用于监控咒灵、发布任务、及时接受委托, 以及发送地址一键求助。

    当然,以上功能都需要进行复杂的测试,还有一部分要有硬件层面上的设备进行配合, 实际推行起来的进程相当缓慢。好在这个招标工作也被北海道的道知事知悉, 在有了官方力量和阿依努咒术联盟进行配合的情况下, 总算是磕磕绊绊地向前运转了起来。

    在le上你来我往地交换了好几次的更改需求之后, 对面的那两位咒术师终于招架不下,抱怨道:“您一开始就已经猜到会是这种情况了吧。”

    “在说什么呢。”

    阿镜发了个微笑的表情过去,在电脑屏幕前打字:“我可是非常守规矩的,第一笔20的预付款已经提前打到你们的账户上了。”

    ……但是谁能想到工作包一个接一个,根本就是个需要长期维护的工作呢?某处的出租屋里, 有两人在屏幕前抓耳挠腮,深觉自己被对方套路:“就知道这钱不好赚,早知道不应该趟这趟浑水。”

    “……但是不去做这些的话难道要像别的诅咒师一样抢劫杀人吗?”

    “这样很快就会被咒术师干掉的吧,别人或许不清楚, 你我难道还没见识过那些再也不会登陆的账号吗?”

    “可她应该也是站在咒术师的那一边……”

    “总归有些不一样吧,毕竟他肯和那个禅院甚尔去合作。”

    两人压低了嗓音, 窃窃私语。

    而这些纠结并没有影响阿镜和甚尔的行程。他们二人在结束了青森之旅以后, 又重新搭乘了回到东京的航班, 职业棋手的新段位循环赛即将开始, 她“表面上的工作”也将进入全新阶段。

    “稍微吃点东西吧。”

    甚尔把一块从便利店买来的三明治放在了电脑桌前,阿镜应了一声,囫囵撕开包装,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

    正式的比赛之前,她偶尔也会和同期的棋手在网上相约下棋,这种无需线下见面的方式大大提升了棋手的下棋效率,虽然很多业内前辈都认为,无法亲自坐在棋盘跟前接触棋子会让人难以维持下棋的状态和境界,但对于她们这代年轻人而言,在电脑上下棋、交流和复盘则会方便很多。

    “……你还真是喜欢下棋啊。”

    甚尔抱着手臂,他曾经也一度产生过“要不要稍微了解一下这个领域”的念头,但在粗略了解过围棋应该如何提子、数清楚几枚棋子一共有几口气这点程度之后就宣告放弃,天予咒缚似乎只强化了他的□□性能,在思维上似乎并没有什么远超常人的地方。

    而且他也根本体会不到这究竟有什么乐趣。

    “至少反射神经是大脑在管理吧。”

    “谁知道,现在的国中生物会学到这些吗?”

    “……有粗略讲过人体的八大系统,更详细的内容就没有了。”

    “是嘛。”

    硬论学历的话,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低,知识储备不相上下。

    围棋棋局如果场面胶着的话,一场棋下五个小时可谓是家常便饭,这也就意味着,在没有额外袭击的情况下,甚尔突然拥有了大段大段的空闲时间。

    孔时雨也曾经暗示过他是否需要“重操旧业”,倘若术师杀手愿意满负荷工作,他这个中间商也能够从中赚取不菲的佣金。可惜他的摇钱树最近工作热情并不很高,语焉不详地敷衍了对方几句之后,甚尔坐在沙发上挂断了电话。

    他看向书房的房间门,在没有了禅院家的强制要求以后,房间的主人仍旧以高度的自律继续着围棋方面的练习,俨然一副要把这件事当做自己终生事业的态度。

    ……这不是看起来就像个非术师一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