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隐约约地觉得,这是件需要自己去寻找正确方法的事。

    “就我的个人判断——”

    甚尔拖长了语调,伸手在他的头上摸了摸:“打得好。”

    “不管别人怎么说,只要动手的时候自己没有后悔,那就很好。”

    虽然在自己的儿子面前夸下了海口,但实际执行起来,还是多多少少会有些麻烦。

    在桥洞附近蹲点的第一天,甚尔就有点后悔了。

    ——浪费掉的时间足够在家里煮个水炊锅了,早知道就根本不管那小子,反正咒术师长大了以后也会自然而然地打更多架,这点家常便饭根本不算什么。

    但一想到放学那天这小鬼有些失望的表情,甚尔又还是臭着一张脸拨通了另一个电话号码——他的社交范围里确实有一个人很擅长解决这种问题。

    接电话的人是阿龙。

    这几年间,他和美久终于也有了属于他们的孩子,和阿镜一开始预测的一样,是个很可爱的女儿。

    “喂……甚尔?好难得啊,你会有事情想要让我帮忙。”

    “哈?有人在这附近闹事?”

    “抢劫小学生?真是无法无天——”

    “你说得对!确实是要给他们一些教训了!”

    阿龙放下了电话。

    美久正在自家的被炉里用笔记本电脑处理一些工作上的杂事,听到阿龙的电话声——对方打电话的态度肉眼可见地从心情愉快到满嘴弹舌——忍不住抬起头询问:“出什么事情了吗?”

    “甚尔的儿子被学校附近的小混混勒索了。”

    阿龙说:“他拜托我去跟学校附近的不良讲讲道理。”

    其实甚尔的原话是“附近有不良在勒索小学生,自己的儿子因为这件事被叫了家长”,但在阿龙的脑海里自动补完后,他已经很迅速地脑补了一个倒霉孩子被抢走零花钱的全过程。

    他们自己也有女儿,如今正在上幼稚园,每天也会给孩子一点点零花钱去购买波子汽水和想吃的糖果,为人父母思路都很接近,一旦想到自己家孩子也有被抢劫的风险,没有人能保持平稳的心情。

    “噢……那确实不应该。”

    美久也想起了阿镜家里的那个小男孩,对方体格算不上壮实,性格安静懂礼貌,实在是让人很讨喜的类型。

    ——换句话说,也是很容易被霸凌的类型。

    “在适度范围内给他们点教训尝尝吧!”

    于是美久毫不犹豫地建议道:“让他们最好再也不敢来欺负小孩子!”

    “噢!让我去把阿雅也叫上!”

    阿龙说:“还有珍藏的剔骨刀——”

    “噢,那个就算了。”

    美久捂脸:“只是国中生不良而已,不要太过头了。”

    “……噢,好的。”

    这一天里,埼玉县浦见东中学的不良团体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原本这只是很普通的一天,工作日,放学的最后一堂课是什么不知道,毕竟这是照惯例的逃课环节——然后,就在他们打算向某个小学生讨要零用钱的时候,被几位明显来者不善的成年人堵在了桥洞下面。

    其中一个眼睑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贯穿了大半张脸;另一个的伤痕则是在嘴角上,浑身都是写满了不友善的肌肉。这两个人甚至还带了个小弟,一副有备而来的模样。

    “什么啊!你们这几个大叔不要来碍我们的事好不好?”

    有人率先开口,但语气当中已经有了犹豫:“和你们没关系吧!”

    “这是什么态度!”

    阿雅立即抢白,大哥在场总不能让阿龙来做这种杂事:“头抬得太高了!这就是你们和不死之龙说话的态度吗?”

    “和我确实没关系。”

    阿龙凑过去,掸了掸自己手中的香烟,一只手指着甚尔:“但是你们惹到过这家伙的儿子吧?非常不巧我们是朋友,所以他的问题就是我的问题。”

    于是这几个人才开始重新打量甚尔那张脸:其实根本不用怎么打量就能发现,他和那天暴打过自己的小学生简直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喂喂,原来是那小子的父亲吗……”

    “快看手指!我记得黑|道都是要切一根手指的!”

    “那都是什么时代的老黄历了!说到底,当初谁知道那个小鬼有个混黑|道的爹——”

    “从那小鬼的身手上看就已经很不正常了吧!据说上学的时候还带着奇怪的辟邪符呢!说不定是信过什么奇怪的邪|教!”

    正在某处参与宗教座谈活动的夏油杰猛地打了个喷嚏。

    负责录像的记者立刻紧张道:夏油先生是不是有些身体不适——

    “不,没关系,我很健康的,刚刚这种情况算是意外。”

    他笑眯眯地:“继续录节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