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穆特与艾丽希在离开萨卡拉行宫之前就已一致商议决定:为了不打扰女法老尼托克莉斯的安宁。除了原初和那座大厅之外的另外两条岔路,他们不打算再去探索,对女王身后留下的财富和拥有神力的物品也不会觊觎。

    但现在,女法老尼托克莉斯的陵墓如今位于原初土丘之下,又失去了萨卡拉行宫的伪装,恐怕会引来居心叵测的人到此窥探。

    而凭森穆特的能力,对地下陵墓进行一定程度的封印,并不是什么难事。

    艾丽希预先对森穆特表达了谢意,并且肯定了森穆特对他自身的认知。

    “大祭司大人,在我看来,其实您已经到了可以离开我这个锚,尝试独立使用您心灵力量的时候了。”

    “虽然我不能说您从今往后就完全不需要回避。但我可以断言,您已经初步拥有一部分控制自身并影响他人情绪的能力。”

    “我由衷地期盼您将来能够妥善地使用这种力量。”

    艾丽希回想着过去这十几天内的一点一滴,觉得来萨卡拉这一波着实不亏。

    这段时间过得有惊无险,而且她初步了解了咒语的本质——

    咒法、相似律与接触律,并且能够对相似律加以应用,创造出拥有自己烙印的咒语。

    除此之外,她还弄清楚了阿苏特晋升的方式,知道了每一次晋升需要的条件,以及升格为神使需要负担的后果。

    她还初步驯服了从大混乱之前就存在于世的神符尤米尔。这枚神符在她以后的道路上无疑是重要的信息来源。

    不过反观森穆特,这位大祭司收获也绝不算小——

    他虽然损坏了图特神所赐予的护身符守护,可是经过这一段时间和锚在一起的训练,森穆特不再只是一味接受他人情绪对他的影响,而是逐渐能够影响他人,甚至操控他人的情绪。

    另外他也一样了解了咒语的本质。

    这位大祭司通晓下埃及现行使用的所有咒语。对于相似律和接触律的理解对这位祭司而言必定是如虎添翼。

    既然双方都有收获,那么过去这段共聚的时光就是有意义的,是值得的。

    艾丽希因此心情愉悦地向森穆特告别。

    “您……您又打算往哪里去?”

    森穆特终于问出口,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

    艾丽希脑补对方的问题:被法老遗弃在身后、生死不问的第一王妃,如今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吗?

    答案是肯定的。

    “您要回孟菲斯?”

    就算森穆特一向比较有涵养,此刻也无法掩盖自己的惊愕,反问出声。

    艾丽希愉快地笑了。

    在森穆特面前她甚至不再掩饰心中的得意。

    她有绝对的把握——

    回到孟菲斯,法老提洛斯会发现他将之视为人生救赎之光的外族少女碧欧拉已经悄悄逃离他的王庭。

    情急之下,提洛斯会不顾一切地追去,留下完全空虚的下埃及都城孟菲斯。

    她正好回去,好好端详一下这座下埃及最重要的政治与经济重镇。

    于是艾丽希离开王船,开始下令安排回孟菲斯的事宜。森穆特坐在船板上,听见这个女人用相当愉快的声音问:“各位,你们的四则混合运算学习得怎么样了?”

    西奈半岛,玛哈拉,埃及军队驻扎的营地。

    这座营地修筑在荒漠中的一座绿洲附近,有几道溪流从绿洲里欢快地涌出,待到营地附近便完全渗入地下的含水层。

    因此营地附近看似干燥没有水源,往地下凿井却是一凿一个准,有充分的清水可以供给军需。

    绿洲之外则完全是一副沙漠景致,放眼望去,到处是连绵起伏的沙丘,再远处,是几乎同样沙土色的荒凉山块。

    随处可见用亚麻布和苇草席搭起的简易营帐。身穿腰衣,披着胸甲的哨兵们扛着长矛,背着箭袋在营地周围负责守御。

    此地距离红海沿岸不远,与下埃及广袤而肥沃的三角洲隔海遥遥相望。驻扎此地的埃及士兵能够从红海西岸获得源源不断的补给。

    另有一群专门负责外出打猎的士兵刚刚满载而归,正将猎到的羚羊、角马和野猪从骆驼和马匹背上甩下来。

    随着一件件猎物落地,营地里到处是欢呼声,人人都知道今晚又将是好一顿大快朵颐了。

    通往红海岸边道路的道路上此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将营地里欢乐的情绪冲淡不少。

    人们看着远处来人的服色,纷纷交头接耳,小声猜测。

    “看样子是孟菲斯来的信使。”

    “王是下决心要与赫梯人开战了吗?”

    马匹奔到营地跟前,马背上的骑手翻身下马,一步未停,直接一路小跑着冲进营帐,将喘着粗气的马匹丢下给马夫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