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封沉也朝大海的方向望去,他的视力很强,那些由于距离原因只有蚂蚁大小的在海滩上晒太阳的男男女女,在他眼中仿佛被放大了数倍,清晰可见。

    遮阳伞、沙滩椅、游泳圈。

    穿着沙滩裤的健壮男人和穿着比基尼的女人,以及小孩,在海边宛若一幅快要溢出满满生机的画卷。

    看着看着,喻封沉突然眼神一凝。

    一个穿着黑色连体泳衣的黑发女孩在他视野中一闪而过,那模糊的半张脸给喻封沉一种熟悉感。

    “怎么回事?海滩上的游客里好像有……”他眯着眼睛又看了一会儿,没找到刚才令他眼熟的女孩,反而在浅滩出看见一个陌生男人。

    男人身上缠绕着丝丝怨气,隔了这么远,体质特殊的喻封沉也能感受到。

    自从封印被雪伦小姨打开一次后,他的感知力,尤其是对鬼物气息的感知力就再次增强了,同时,他也很清楚自己现在身上所拥有的那种“特质”也变得更多,可能过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做晋升抗衡级的准备。

    这种特质的存在是宁枫告诉他的,体验师会在一次次游戏中,在与鬼物的接触中积累特质,越来越强。

    而喻封沉缺的不是积累,而是一步步撬开一丝封印,让鬼沉木中蕴含的特质一点点浮现。

    说到底,他也是开挂开得贼狠的一员。

    “怎么了?”见喻封沉欲言又止,一号把视线从大海上收回来问。

    “这里有鬼物。”喻封沉先是说了句,随后又改口,“不对,那个男人……是个被诅咒的体验师。”

    没错,沙滩上那男人身上虽然缠绕着怨气,但本身并没有鬼物的气息,反倒像是被鬼物缠上的体验师。

    他仔细观察了一番,男人是欧洲人长相,身材健壮,露在阳光下的肌肉十分结实,看上去像是经常锻炼、刻意练过。

    但他实力并不太高,大概刚进入挣扎级,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乍一看没问题,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与周围气氛格格不入。

    “他在担心什么东西……眼神飘忽,身体紧绷,他担心的不是身上怨气的来源,他在担心周围的某个人!”不需要怎么思考,喻封沉就看出了形势。

    他脑海里出现了刚才一闪而过的女孩子。

    就在他还在理关系的时候,那个女孩子再一次出现了。

    她离那个被怨气缠绕的外国体验师很近,那男人一见到她,脸色顿时大变,掉头就走。

    说走不太恰当,要不是沙滩上人多,很多双眼睛看着,男人几乎要跑起来了。

    说是落荒而逃都不为过。

    女孩出现了一瞬间,再次消失,但这次喻封沉确认了,他一定见过她!

    而且她也是一个体验师。

    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那些见过却并不太熟的女体验师一一浮现,喻封沉顿了顿,突然意识到了对方的身份。

    是红。

    那个在“替代”游戏中,对生存极度渴望,且行事狠戾的少女。

    他看见对方眼中对生的坚定,一时间有些钦佩,便在最后关头救下了她,代价是自己在宁枫家躺尸了好几天。

    “她怎么会在这里,气息强大了很多,这种进步速度有点快……”当初她甚至只是个幸存级小菜鸡,可如今在沙滩上的她,明显已经晋升挣扎级。

    喻封沉还记得宁枫给他科普的关于“饿鬼”的知识。

    这个女孩,是个难对付的角色,以后要是成长起来,万一心思被恶念占据,必定是个恐怖的隐患。

    但要是她可以控制自己,则会非常强大。

    可她怎么会在法国?

    这也太巧了点吧?

    再加上酒店里、商业街中盯着他的那个气息熟悉的人……

    “这里可能出了什么事,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体验师聚集?”本能的,喻封沉察觉到不对劲。

    “这就是出事了?我觉得你的世界比鬼域和平多了。”一号双臂搭在阳台围栏上,看着眼前“和平的世界”。

    “一号,你这两天想出去溜达的时候,帮我注意一下周围有没有鬼物或者体验师,我感觉这里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太平。”喻封沉没法反驳,一号就是这脾气,说话有些毒舌。

    但也很真实,令知晓一号过往的他讨厌不起来。

    随后喻封沉便揉了揉眉角,感觉自己也有招惹麻烦的天赋。

    来了法国,似乎还是没有躲掉恐怖游戏的笼罩,还见到了国外的体验师。他思维转得很快,两分钟后,一个合理猜测已经成型。

    这些体验师相隔不远,像是互相有交集,不可能是偶遇,也不可能是已经进入游戏,倒像是……前置任务?

    在他接到宅怨那个游戏之前,他也是先接了类似的前置任务,拿到了【红霜的诅咒】,然后才带着优势进入了本来不是他那个等级可以进入的两分游戏。

    说不定这附近有什么游戏要开始,所以提前得到了前置任务消息的体验师才不约而同会聚过来,并且疑似于在争夺什么?

    看刚才那个男人的态度,似乎很畏惧红。

    倒不至于是实力的碾压,他们应该都是刚晋升挣扎级,那么……就是男人身上有什么东西必须护住,而红正在想办法抢夺。

    到底是什么呢?

    喻封沉想了想,干脆拿出了手机,找到一个不常用联系人,编辑了一条短信。

    “云肆,你跟了我大半天,是想干什么?”

    除去现在肯定不可能在国外的熟人,再除去交集不深,没必要跟踪他的人,喻封沉就只能想到这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