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还有一枚神格碎片在光明神的手上,莱恩也只是皱了皱眉,却不怎么担忧。

    一切被拨乱的轨迹,终将重新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完了。

    这几章一直在揭露真相,可能还有一点点世界之外的事情。

    谢谢大家的包容,这本写了很久,终于也遇到不少瓶颈,终于收尾了。

    ---------------

    第42章 故人已归(终)

    世界之外。

    这里本就是一片虚无之地。

    虚空之中少有灵魂可以停留,此时却并非寂静之地。

    在窥不见天光日月的虚空之下却有两方人对峙着,或许也不算是对峙。

    一方只有一个颀长身影,玉冠博带,广袖长衫,气质清润隽永,好似被流光打磨之后的玉石。

    他只姿态随意地立在那里,也没怎么看对面的人,反倒是将目光投注在眼前不远处的世界壁垒。

    壁垒的界膜之上光华流转,隐隐可见其中山海云雾恍如画卷,在无光无月的虚空中便愈发惹人注意。

    须臾,界膜波动了一瞬,一个人影在其上徐徐成型。

    身形轻薄的近乎透明,却又好似细细描绘的画卷一般,五官眉目无一不清晰,却又无一不朦胧。

    “你们还在啊?”

    谢东离先是看了一眼不算对峙的对峙,复又低头去看自己刚刚离开的小世界。

    他此次脱离世界后没有再随着系统穿越,反而是直接落在了世界壁垒之外,只需略微垂眸,就能看到被一层薄膜包裹住的小世界在面前。

    也没管那些人是怎么想的,谢东离倒是先伸手戳了戳眼前的界膜,质地柔软又坚韧,摸起来还挺舒适的。

    “阿离,”楼西越叫了他一声,“一会我们回法则海。”

    谢东离无可无不可地点头,却是看向另一方明显数量更多的魂体,语调懒散:“那他们呢?”

    楼西越还没说话,对面就有人跳了出来:“你还是先保住你自己吧!”

    谢东离定睛看去,有些眼熟,却没想起来这是谁,只疑惑不解:“跟我有什么关系?”

    对面的人被这话一噎,气势先弱了两分,回过神才凶神恶煞到:“你……”

    他话没说完,就被前方的人打断了。

    谢东离嗤的一声笑出来,掩饰地摆摆手:“你们真的太搞笑了。”

    明摆着没胜算的事情,居然还真的送上门。谢东离打量了一番对面的人,心里鞠了一把鳄鱼的眼泪。

    真是太惨了,被自己坑死的就更惨了。

    “别废话!”

    璀璨流光划破无边暗色,恍如流星划过夜空,除却最初之绚烂,不留半分痕迹。

    谢东离手中突然浮现一只白玉琉璃塔,九层塔身朦胧却又清透,在他掌心中溢散出温和的光。

    光线柔和温润,却逼得对方无法直视。

    无形气息自他掌心开始蔓延,犹如流水般扫过眼前诸人,弥漫至他曾走过的小世界中。

    谢东离垂眸看着自己的九灵塔,蓦地抬头,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本就是无尽法则启灵后所诞生的暗面之灵,他所掌控的法则并非大道也非规则,而是生灵皆有的“阴暗面”。

    求而不得是欲望,蓬勃野心也是欲望。

    凡有欲望者,皆无法脱离他的掌控。

    形如天边月,冷似山间雪

    在薄光映照之下,他的神色疏离冷淡,看着被光芒笼罩的“敌人”陷入欲望之境中,也没有半分波澜。

    一丝清光自身侧浮现,谢东离侧首,看到楼西越手中拿着一只半臂长的枝丫,顶端只有寥寥几片翠叶,朦胧清光便是自叶片上流淌而出。

    清光覆盖在九灵塔之上,还颇为人性化地化成细丝,缠在九灵塔的塔尖上。

    谢东离:“……”

    对象太憨了我该怎么做?

    他随手把九灵塔丢给了楼西越,也不去看被光芒笼罩的人形生物们在下一瞬间全然消失不见。

    什么冷淡疏离都没了,现在他只想回去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被自己分裂的神魂乍然融合,还是挺耗费心神的。

    楼西越伸手抱住他,两人的身形便如同水波一般徐徐散去,却有至冷至高的气息悄然扩散开来,压得万千世界皆陷入静默之中。

    *

    距离当日的那一场闹剧已然过了许久,虚空之中不知年月几何,能留下记忆的也只有参与者。

    在虚空深处的无尽法则海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处宫殿。

    白玉台阶隐没在雾霭之中,只能隐约看到檐角飞龙在朦胧中若隐若现,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窥得全貌。

    “好无聊——”

    谢东离丢开手里新换的话本,翻身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青丝如云垂落在他身侧,衣袖间隐有光华流转而过,他也没在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的玉冠,只赤着脚踩在毛茸茸的地面上。

    他如今已经融合了神魂,自然是不会被冷热所影响,再说,在这虚空尽头也没有天气风云日月的存在。

    谢东离随意踢开丢在地面上的珍奇异宝,脚步不停地向大殿门外走去,而先前只是极浅的铃音也逐渐清晰起来。

    他堪堪行至门后不远处,恰巧看到紧闭的殿门悄然开启,门外则是一成不变的雾霭虚海。

    谢东离没向外看,只注视着向他走来的人影。

    末了,他才哼了一声,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拿在手里的书卷丢了出去,堪堪砸在对面人的肩膀上。

    “你的世界树还没修补好吗?”

    他的动作是挺凶的,说话时却语调平淡。

    “没问题了,”楼西越手指动了动,丢在地上的书卷就被他收了起来,他则是上前带着人向里走,“怎么,你又玩腻了?”

    谢东离也只是眉峰微蹙,没有反驳。

    两人坐在由世界基石打造的床榻上,便能一眼看到谢东离随手丢弃的话本。

    话本摊开,露出扉页上精心描绘的美人图。

    楼西越转过头去,当做没看见。

    “元锦给我送的啊,”谢东离往他身上倒了倒,懒洋洋地躺下去,“他又去小世界了,我也想去玩。”

    明明说着想去玩,整个人却是懒懒散散地不动弹,手都不抬一下。

    楼西越低头,伸出手盖住谢东离的眼眸,细密眼睫在他掌心扫过,软软的,还有些痒。

    他顿了顿才开口回复,清冷声线中莫名听出几分缱绻:“那我带你去新世界。”

    “嗯,”谢东离轻应了一声,偏头在他掌心蹭了蹭,“我想去看看清和的世界。”

    那个世界他当时走的太匆忙了,再加上天道一直催着他,根本没来及看到后续发展。

    虚幻的时空之门在眼前悄然成型,边缘处铭刻着字符,无尽法则之真意在其上徐徐流淌。

    谢东离起身,宽大袖摆扫过门上浮纹,再抬头,便来到了曾经的修真界。

    时光流转不近人情,距当日“清和仙君”秘境飞升又已千年,修真界的一代英才亦换了新人。

    谢东离看向坐落于冰原之上的白塔,与那白衣剑修的视线恰好对上。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反而越过剑修看向冰原之后,巨大的无形屏障屹立在冰原的边界处,亦挡住了对面另一个世界的窥探。

    而在屏障之后,则是一座与白塔相同的墨色高楼,玄发黑衣的廖春归正躺在屋顶,手中还把玩着一柄碧□□箫。

    谢东离默然,直接落在谢晚年的对面,问道:“你们?”

    谢晚年笑起来颇为懒散,眉眼之间不见半分困扰:“他回魔界了,魔界之主不能离开,不然新生的魔界会崩溃。”

    而谢晚年却是修真界的“天命”,亦无法离开此界,二人纵是因果深厚,却也只能如此了。

    他随手一挥,眼前小几上又多出两盏白玉酒盅,琥珀清光在白玉之中潋滟生波。

    “请,”谢晚年又笑了笑,打量着他们二人交叠在一起的袖摆,“还未说一句祝贺。”

    谢东离坐在对面,尝了尝修真界的美酒:“清和如今还好吗?”

    当日他虽然走得紧急,却还是给谢晚年留了东西,却也只是好奇这位被救回的“天命之子”的命运。

    谢晚年笑道:“太元宗首席弟子,仙门未来的扛鼎之人,修真界无人不知。”

    更无人不晓的是,他有一个追求者,是修行数千年的魔尊墨恒。

    谢东离哑然失笑,没想到墨恒还真的去找了清和的转世之魂,天道原来也不在意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