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两道劲风先后落在施妩佳的身上,硬生生打断她的话。

    “一派胡言!”青帝衣袖一拂,掠去上面并不存在的尘土。

    曲逐阳缓缓收回迟了半拍的手,眸底一片幽暗。

    施妩佳吐出一口鲜血,声音微弱了许多:“帝君,这些事情都是我亲眼所见。羽夜夜其心不正,绝对不能继续留在玄天山。”

    青帝冰冷的视线从施妩佳的身上移到霜凝的身上。这真的只是单纯的师徒情深吗?

    天枢长老皱了下眉头,神情严肃恳求道:“帝君,施妩佳毒害同门,此事请交与惩戒堂处置。”

    青帝抬眸看向羽夜夜。羽夜夜恍若受到极大的刺激,一动不动僵在原地。

    青帝眸色微暗,冷声道:“惩处之后,逐出玄天山。”

    天枢长老立刻领命:“谨遵君命。”

    青帝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眼呆立在原地的夷则。他略一沉思,冷声问道:“参商,下一个吉日是何时?”

    参商略一思索,轻咳几声答道:“回禀帝君,是七日后。”

    青帝沉声道:“夷则,本君同意你们七日后结契。”

    霜凝身体顿时颤抖了一下。夷则空荡荡的手缓缓攥紧。他低下头,神情恭敬道:“夷则谢帝君成全。”

    大殿内突然飘荡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愚蠢!”曲逐阳突然愤怒道。

    夷则抬头对曲逐阳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无奈:“曲逐阳,你没有爱过人。所以,你一定不明白我此刻是多么幸福。”

    曲逐阳心神一颤。他克制住自己不去看羽夜夜,冷声对霜凝说道:“玄天山不是藏污纳垢之所,我一定会查出事情真正的真相。包括近些日子散播流言蜚语的那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说罢,曲逐阳头也不回大踏步离开议事大殿。

    大殿外,玄天山高悬的明灯散发出的耀目光芒在白昼的映照下,渐渐显得黯然失色。远处的天边,朝阳冉冉升起。

    漫长的一夜,不如人意地结束了。

    **

    雪冰峰。

    霜凝正在凝神沉思,弟子回禀夷则长老求见。

    “不见。”她立刻神情不悦地拒绝。

    一个时辰后,霜凝走出房门看到了依然站在门外的夷则。

    “夷则。”霜凝的脸上瞬息间显露出温和的笑容,“你怎么来了。为何没有让弟子通传?”

    夷则望着她和记忆中一般无二的笑容,嘴角也不禁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犹豫了一下,轻声道:“霜凝,我有一件事要问你。”

    “进屋说。”霜凝主动将夷则引进房内。

    夷则扫了一眼房内的摆设,用怀念的口吻说道:“你的房间和以前相比,没有多少变化。”

    霜凝忽视掉他提及的过去,斟了一杯茶递给他。她端起自己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状似随意问道:“是有关结契的事情吗?”

    夷则一怔,目光躲闪了一下,摇头道:“不是。”

    沉默了许久,夷则的脸上露出痛下决心的神情。他深深呼吸一下,抬头看向霜凝,柔声问道:“霜凝,你的另一片假胎草去了哪里?”

    霜凝神情淡定道:“我在大殿上已经说过。丢了。两片都丢了。”

    夷则的语气顿时弱了几分:“真的只是丢了吗?”

    “夷则,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连你也怀疑我吗?”霜凝眼眸一垂,隐隐有泪珠的东西闪烁着光芒。

    夷则避开她的目光,声音有些发抖问道:“霜凝,我们的麟儿是真的胎死腹中,还是从未存在过?”

    霜凝端茶的手微不可查地抖了下。她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他:“夷则,你竟然怀疑我?”

    夷则眸中流露出痛苦之色。他垂在身侧的手紧张地紧攥在一起。

    良久,他才鼓起勇气追问道:“霜凝,我只是想知道,你当初是因为痛失麟儿,伤心过度离开我。还是因为看上了帝君,所以找借口不要我。”

    “啪!”一道耳光重重落在夷则的脸上。

    “滚!”霜凝手指门外,眼含泪水。

    夷则没有走。他的脸上红辣辣的疼,心里也疼得厉害。他的眼睛却紧紧盯着霜凝刚刚打过自己的手。他真的想问她是不是打疼了。

    夷则迫不及待问道,说出口的话却是:“霜凝,告诉我真相。这对我很重要。”

    “啪!”又一道耳光重重落在他的脸上。

    “这就是真相。”霜凝愤怒道。

    当第三巴掌要落下的时候,夷则抬手迅速握住了霜凝的手腕。

    “愚蠢!”一瞬间,曲逐阳愤怒的话语在他的耳畔响起。

    夷则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自己真的很愚蠢。

    他久久凝视着霜凝,嘴角露出一抹凄惨的笑容:“霜凝,对不起。我不会和你结契。”

    霜凝一怔:“为什么?”若是不结契,帝君会让自己继续留在玄天山吗?

    夷则的手颤抖了一下。他垂下头:“因为你不是真心要嫁给我。”

    一瞬间,他的声音仿若失去了所有的情感:“霜凝,你离开玄天山吧。”

    第51章 初吻早没

    夷则长老早已离开。霜凝独自坐在房中, 手中的茶盏早已冰凉。

    夷则竟然让自己离开玄天山。一瞬间,霜凝以为自己在做噩梦。夷则怎么可能会对自己说出这么残酷的话。

    明明是他宁愿两人结契,也要将自己强硬留在玄天山。帝君连两人结契的日子都定好了, 他却说自己后悔。

    “啪嚓!”一声脆响。霜凝手中的茶盏破裂,冰冷的水从桌上慢慢流到地面。

    霜凝的眸底浮现一抹昏暗之色。怎么可能如他的意,怎么可以让曲逐阳他们看笑话。

    一抹明艳的笑容浮现在霜凝的脸上。夷则怎么可能会放得下自己。他只是一时心情不好, 感情行事罢了。自己只需要哄哄他就够了,就和以前一样。

    霜凝走到梳妆桌前坐下。她望着铜镜中映照出的姣好容颜, 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温和, 极具欺骗性。

    *

    飞仙峰。

    七日后夷则长老就要结契,飞仙峰的众多弟子却没有露出丝毫喜悦之色。因为身为新郎官的本人此刻愁容满面。

    喝酒不仅仅醉人,也会让抚琴的手颤抖。所以, 平日夷则长老心情不好之时, 也只是抚琴宣泄。可是,今日夷则长老却酩酊大醉。

    一坛坛酒被源源不断送入房间。出入的弟子们彼此看了看,纷纷摇头。

    房间中,夷则长老平日常用的七弦琴正孤零零躺在琴桌上。他连看也没看一眼。

    夷则长老抱着酒坛, 目光幽幽地望着高高的墙壁上一把早已尘封的琴弦。这才是他生平最爱的琴弦, 却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束之高阁。

    这把琴上满载着他生平最为美好的回忆。弹琴的他,起舞的她, 两人在仙界也曾是羡煞旁人的一对璧人。

    夷则曾经以为,如此美好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他们会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下执子之手, 与子偕老。

    可是, 这一切都在帝君出现后改变了。

    准确来说,是他们终于亲眼看到了传说中的帝君。

    在那之前,夷则和霜凝都听闻过帝君的传说,对他为仙界做出的种种贡献深表尊敬。他们的心中对帝君怀有着最纯粹的敬重之心。

    夷则虽然也耳闻过许多人因为帝君的容貌失魂落魄的事情。他只是笑一笑, 并没有当一回事。

    帝君是男子。男子纵然再美丽,能好看到哪里去。男子的身体坚硬,完全比不上女子的柔软。在夷则的眼中,眼前每日起舞的佳人是他至今见过最美的人。

    那一天,他的所有自以为是彻底沦为了井底之蛙的无知。

    玄天山的高台距离玄天山弟子所在的场间十分遥远。夷则正在全神贯注感受着身边佳人手心的柔软,不知谁低声喊了一句“帝君来了”。

    夷则不经意抬头向前望去。当他的目光触及高台上清冷如冰的身影,在那一瞬间,他的身心遭受极大震撼,彻底忘记了身边最爱的人。

    帝君很美,人的大脑完全无法想象得出的美丽。甚至,会让人一瞬间在心中自然而然生出“若是为了那个人,死也无所谓。”的念头。

    身心经历天翻地覆的变化后,夷则崇敬地注视着前方的仙界之首。忽然,他手中紧握的手用力抽离了出去。

    “霜凝?”夷则不解地看向身边最爱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