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忽地出现画面,有人躺在血泊之中,一袭红色袍子被血浸湿。

    有风吹过,袖袍掀起,盖住了那人的脸。

    是谁?

    为什么她想不起来。

    容凤笙蓦地阖眼,脸色挣扎痛苦。

    “我的头……有点疼。”

    “怎么了?”

    一只手抚上她脸庞,他掌心透出温暖。

    容凤笙沉默了好久,方才轻声说,“遗奴。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我觉得自己好奇怪。”

    她倏地睁眼。

    浓密的眼睫之下,是一双美丽的眸。

    如春水澄澈,又如古井无波。

    此刻,里面流转着泪光,像是破碎的星。

    她凝望着他,用那般令人心痛的眼神。

    谢玉京心中一紧,却不说话,缓缓低下头去,却在唇瓣即将触碰的那一刻,被她头一偏,躲开了。

    谢玉京脸色一变,死死抓着她手腕。

    “不是说,害怕失去我么,这又算什么。”

    她手腕挣扎了一下,却被他大力镇压下去。

    容凤笙不安地舔舔唇,低声道,

    “我觉得,太快了。”

    她心头复杂难明,像是笼罩着一层浓雾,什么都看不分明。这种感觉很糟糕。

    “你不觉得很……可怕吗?我只是一觉醒来,便失去了一段记忆,忘记了某件事,亦或是某个人。。"

    声音亦是急切起来,

    。"我脑子里,时不时总有一些画面,光是看到那画面,我就觉得很难过很难过,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谢玉京眸子幽深,循循善诱道,“或许,你可以问我,我都会告诉你的。”

    “你知道,我忘记了什么吗?”容凤笙转过脸。“还有,我为什么要赶你走,我到底在害怕什么?”

    “我都查到了。那个时候,我的阿笙被人蛊惑了。”

    他声音低沉好听,漂亮的手抚弄过她的眉眼,彻底遮住她的视线。

    也避免了被她看穿的一切可能。

    “有人蛊惑你,要你抛弃我,驱逐我。”

    “那人野心勃勃,想要利用你,取信于我父皇,从而谋得好处。”

    那人是谁?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身份?是男还是女?

    ——难道,就是她忘记的那个人吗?

    她连珠炮般抛出一系列的问题。

    谢玉京不语。

    他亲吻她的额头,目光温柔如水,又隐含着蛊惑的意味,“不重要的,你所忘记的,都是令你感到痛苦的记忆。你也说了,光是想到一些片段,便觉得很是难过吧?那就说明,不是什么好的东西。

    忘记吧,忘了比什么都好。”

    他的声音好似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令她下意识地想要服从。

    容凤笙一怔,随即轻轻点头。

    “好了,不要再说其他人的事情。”谢玉京眸子漆黑,有点委屈,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我们好不容易有机会独处,你却一直惦记着旁人……你不觉得,这对我很不公平吗?”

    他蹭了蹭她的脸颊,像是一只撒娇的大猫。

    “明明差一点,我们就要永远分离了。”

    容凤笙心口一疼。

    她叹了口气,几乎是用气音在问,“你后悔吗?”

    “从未。”他立刻接过。

    谢玉京在她的颊侧一嗅,满是柔软馥郁,满足低叹,

    多年的夙愿,终于在这一刻达成。

    只要能够得到她,就算不择手段……

    容凤笙心中酸楚,她盯着帐子上的绣花,怅然道,

    “我答应你。将来,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跟你一起承担。再也,不让遗奴一个人面对了。”

    心口乍然迸溅出惊喜,被他死死抑制住了,“只要有你这句保证,我做什么都情愿。至于那些说闲话的,哼,我可以让他们统统闭嘴。”

    他眉宇间掠过一丝阴寒,转眼却又消散。

    容凤笙此刻,满心满眼都只有他一人,她想了想,推了他一把,示意他起身。

    而后给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含着笑问。

    “遗奴会做一个贤明的君王,对么?”

    谢玉京眸光骤暗。

    他没有想到,即便是,完完全全忘记了那个人。

    这个执念,仍旧深深埋在她心底。

    “这是,阿笙的心愿么?”

    闻言,容凤笙有些恍惚。

    是的……吧,天下之人,都期盼着一位明主治世,不是么?

    但是,她为何会特别强调呢?

    遗奴这样好的孩子,怎么会做不到呢?

    他指尖抚过她眼角,满满的爱意与痴狂在眸底翻滚,试图将眼前之人拖进那无边的深海,“只要留在我身边,你要我做什么样的人,我就做什么人。”

    容凤笙笑了,“我相信遗奴,一定可以做到。”

    她一笑,谢玉京便也跟着笑了,他这个笑,比之前都不同,像是一盆总是阴沉沉的花,终于焕发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