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她忘记暖情香还没有解开,几乎是他的手指贴上她的瞬间,唇间就溢出了一丝低低的叹吟。

    这实在非她本意。

    她尴尬地拿开他的手,背过身去,整理了一下衣襟。

    “传太医。”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这样绵软,沙哑得不像话。

    “嘘。”谢玉京却将额头贴近她。

    “你这情况,我不是第一次见,有我在,为什么还要传太医?”

    他说得理所当然,搂着她腰的手亦是十分自然。

    传太医当然是给她解了这毒,顺便看看他的病情……

    但是,为什么来之前不传,来之前解开,不就好了吗。她今夜来这的真正目的,到底是真的要赶他走,还是留下他?

    她也不知道。

    容凤笙有些不稳地盯着他,只觉那枚朱砂晃眼的厉害,她伸出手,轻轻抚上。被欲念侵染后,她是安静的,与寻常看起来没有什么两样。

    “遗奴。”她轻声唤。

    心中却想,如今,她是天下之主。

    她想要什么得不到?

    于是,她搂过他的脖颈,几乎是有些强硬地,就要吻上那薄薄的唇。却被他用手挡住了。谢玉京漂亮的眼睛眨了眨。

    “陛下,对不起,我很想,可是,我不能吻你。我病了,会传染给你。”

    他的喉结滚动了两下。

    她在他掌心张了张口,能感觉到他掌心温暖干燥的气息。

    脑子里一下子清醒了许多,不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容凤笙恼羞成怒,垂下眼睫,低声道,“那你还不赶紧放开,我去找魏宣烨。”

    她咬着牙关。

    之前注意力一直被他转移,现如今放松下来,那种令人难以启齿的感觉,想要忽略都难。

    找魏宣烨?这句话说出来,还真是有歧义呢。

    漆黑的眼底起了浓云,谢玉京嗓音低哑,“我可以帮陛下。”他像是情人般温柔地问,“但是陛下要回答我,来我这里之前,你去了哪里?”

    她顿了顿,“沐浴。”

    说罢,容凤笙猛地想起,她从池子里出来之后,便裹着顾泽芳的衣袍。

    谢玉京的嗅觉何等灵敏,怎么可能闻不出来,就算是方才烧得昏沉,一时没有觉察到,现在靠的这么近,那股气息自然是无孔不入。

    “说谎,”果然,谢玉京不眨眼睛,幽幽地说,“你身上有另一个男人的气味。”

    他的手臂勒得很紧,她甚至觉得有些疼,他不是生病了吗,为什么力气还这么大。

    谢玉京低头看她,要一个解释。

    脸色却是有些苍白,睫毛也在轻轻颤抖着,像是某种易碎的瓷器。

    容凤笙发现自己变得很怪,看到他这副模样,竟然有点想欺负他。

    也许,是因为中药的原因,也许,是因为他之前总是踩着她的底线行事,现在位置调换,她也想行使一下这样的权利了。

    “顾泽芳。”她抬了抬下巴,软化的身体靠着他站稳,“朕让他伴驾了,你有异议吗?”

    腰上的手猛然握紧,她疼得眉尖微蹙。谢玉京闭了闭眼。他缓缓吐出了一口气,额头上凸显青筋。

    “比我好?”

    “是啊。顾大人可比你好多了,他温柔体贴,高大英俊。朕可是非常满意呢。”

    “说谎。”他飞快地说,但是,尾音也有一丝丝的不确定了。

    他脸色惨白,却直直地望着她,企图从她的眼睛里看到心虚与闪躲。

    这是第一次靠的这么近,看着他流眼泪,容凤笙发现,他的泪不是慢慢蓄积,而是飞快从眼中滚落,断了线的珠子,就是形容他现在状态的吧。

    被泪液洗过的眼瞳也更加清澈、剔透,像是浸在水中的墨玉。

    “你……”

    她还没说完,手背上就砸了一颗泪珠。滚烫,像是能将人灼穿。

    似乎是被那滴液体刺.激,他猛地松开了她,嘲讽道,“那他为何,不替陛下纾解?任由陛下走到了这里……”

    “你怎知他没有帮朕纾解?”

    容凤笙骤然打断他。

    话音一落,他的身子猛烈颤抖,几乎站立不稳,深深地凝着她,眼中铺天盖地的黑暗。

    那一眼,容凤笙愣了愣,抿住唇很想甩过去一句,朕是皇帝。

    就算她真的想与顾泽芳睡一觉,又有什么不可?皇帝可不需要为谁守.身。

    但是也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容凤笙又感觉到了药力的侵蚀,极力抑制住,神色复杂地盯着他看了会儿,转过身去,心想还是找太医开药吧。手腕,却被一只手牢牢攥住。

    “你怎能如此待我。”

    这是实实在在,带着哭腔的一句话,只他脸色凶狠,像是一只豺狼。

    容凤笙猛地想起他刚才的眼神,那一眼难过的,就好像要去死了一样。她开始反思自己,过往是不是有意把谢玉京往大家闺秀那方面去教了,不然怎么对于忠贞,会有这种甩不开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