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离迟疑了一下,拍了下牧重云肩膀,然后就离开了。

    经历风风雨雨,偌大的凌霄宗内没有明争暗斗,一片祥和,安宁。

    …

    叶宁本来和闻月楼是一起回蝶泉花谷的,但是回去的途中,他们正好就碰上了几年一度的盛大的花灯集会,叶宁兴致勃勃,就在熙熙攘攘的十里街停留了下来。

    万人出行,长街上晃动的灯光连绵成线,处处皆是欢声笑语,叶宁的心情也不自觉地好了起来。

    他们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

    叶宁眼神柔软,“真好看。”

    在原来的世界时

    ,她儿时曾看过璀璨的美景,一直铭记于心。最后她毫无征兆地离开,没能赶得上看一场烟花会,心里总有些遗憾。

    闻月楼居高临下,看看着底下吵吵闹闹的人和刺眼的灯火,皱眉,道:“这有什么好看的?你喜欢烟火花灯,我可以烧一座山给你看。”

    “……”

    ……魔鬼的宠爱说沉重,那也沉重。

    叶宁无奈道:“那不一样。”

    闻月楼不觉得哪里不一样,一堆吵闹的人一堆破灯,有什么可看的?

    不过他还没说话,就被叶宁牵着手,慢慢地混进了人群中。

    这下闻月楼倒是安静了,十指相扣,他就莫名温顺,任由叶宁牵着走。

    到了街上,叶宁才发现这里的男男女女,面上几乎都戴着青青红红的面具。

    她也想去弄一个,好不容易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一个卖小玩意的小摊,正想买一对金童玉女的面具,结果给了钱结果老板突然改口说那是自留的,不卖了。

    叶宁就有些不愉快了。

    而那老板不知道是不是不想退钱,就竭力推荐那一对卖不出去的剩货,就是两副描边毁得彻底、画风很灾难的黑白面具。

    黄婆卖瓜自卖自夸的老板说得天花乱坠。

    “这一副可是长街万人中独有的一份,我保证这西城里绝找不出第二对!这是绝无仅有。”

    “但不好看。”

    “胡说!这也是天造地设一对绝美相面!这精湛的手描技艺是这里面最上乘的!”

    叶宁:“你骗谁呢,这明明是黑白无常的鬼脸!”

    老板那老脸上忽然有一种无人懂他艺术造诣的伤感表情,道:“这就是天造地设,你不懂。”

    “……”

    一直没动静闻月楼听到‘天造地设’这几个字时,他似乎是感兴趣了,淡淡道:“就它吧。”

    叶宁也就不计较了。

    闻月楼将面具拿了起来,一面戴在了自己脸上,一面替叶宁戴上。

    他冷不防地问老板:“天造地设吗?”

    老板被问得有些懵逼。

    他看着面无表情的两张鬼脸,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对,对对,天造地设,天生一对!我从未见过如此般配面相,放了二十多年的这黑白面,简直就是为二位打造的。”

    闻月楼似

    乎对这番话很满意。

    叶宁则是无语凝噎,放了二十多年,是因为老板品味太清奇,画得太丑卖不出去吧?

    啧真是个喜好奇葩的摊贩老板。

    浪漫的灯火长街,顶着两面鬼脸也是诡异。不过闻月楼似乎心情很好,叶宁纠结了一会儿,也就什么都不在意了。

    反正寓意是最好的啦。

    她握紧了闻月楼的手,随着人潮而走,有种被万千明灯火光簇拥而行的感觉。

    这也是一种无声无息的浪漫。

    没多久,夜空中猛地炸开了一朵美丽的七鹊凌霄花火,艳红似火的一簇簇碎光星子一下下坠落,仿佛像是要落在行人的头上。

    夜空宛如一张透明的红字纱幕布盖了下来,行人身在其中,提着灯,相互照映之下,像是披了一身艳丽的红衣,宛如红妆。

    叶宁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看到这样的景色,惊叹不已,面具下的脸,笑得无比灿烂。

    闻月楼没抬头看绚丽的烟花,而是静静地看着身边笑得灿烂的叶宁。

    叶宁察觉到他没在看,而是在看自己,就笑着问:“好看吗?”

    她问的是天上的碎光烟火。

    闻月楼‘嗯’了一声,随后他微微低下头,在她耳边,柔声笑着,说道:“绝色。”

    他心里的人间绝色。

    她拥有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灵魂,最特别,最纯粹,也最美丽。

    叶宁听到了,就抱住他,整个人窝在他怀里,笑个不停。

    真好啊。

    真的很好啊这个世界。

    她在,他也在。

    到了最后,欣赏完一场红妆盛宴后,他们便离开了喧闹的浮世。

    叶宁最后是被闻月楼背回来的,两人的身影,被月光拉了好长。

    叶宁一路上都在意犹未尽地说话,兴致勃勃的,连山谷里的夜风都变得很温柔。

    说到最后,她就伏在他的背上,轻声道:“我好开心。如果没来这里,我遇不到你,会怎么样呢?”

    其实也不会怎么样。

    人生该过还是过,只是如果遇不到,那她一辈子就寡淡无味地过完一生,无灾无难,无悲无喜,什么都有,也什么都没有。

    叶宁从前不会想这样的问题,但现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总是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或许就是别

    人常说的,突然过得好幸福了,患得患失。

    闻月楼静了一瞬,就粗暴而直接地说:“没有如果。我们一定会相遇。”

    不管是以那种方式。

    他们一定会相遇。

    听他莫名坚定的语气,叶宁微微怔了一下,就忍不住笑了。

    他们走了一路,明明路途并不远,却有一种要走到天荒地老的感觉。

    叶宁回到房里,想倒头就睡。

    闻月楼却把她拉了起来。

    “别睡。”

    “为什么?”

    “喝酒。”

    叶宁被他整懵了,“喝什么酒?”

    闻月楼不知道从哪里取了一坛酒出来,拿到了叶宁面前。

    叶宁一闻就认出来这酒的来头了,这是穆见愁那时候搞来的酒,呐呐道:“怎么突然喝酒?”

    “因为时候到了。”

    闻月楼说完后就自己喝了一口,然后就递给了叶宁,十分自然从容。

    叶宁不疑有他,就拿过来喝了,烈酒灼喉,激烈的酒意一下子涌上头,她呛了一下,瞬间就清醒了。

    闻月楼替她顺了下后背,顺势让她躺下来了,同时床幔放下,连同周围的灯火也一同灭了。

    房里徒然暗了下来。

    叶宁懵了,然后闻月楼就靠了过来,淡淡的酒气缠绕在她身上,柔软,缠绵。

    她嗓子有些发紧:“怎、怎么了?”

    闻月楼思索了片刻,道:“洞房?”

    猝不及防的一击必杀直球砸得叶宁头晕眼花,她的脸一下就烧起来,直接红成了猴屁股。

    这这这这也太突然了叭。

    不,其实说突然好像也不对……

    闻月楼抿唇,突然问道:“你害怕吗?”

    叶宁:“……如果我说是,那你会放过我吗?”

    “不会。”

    “……”

    那你问个球啊。

    闻月楼是不可能放过她的了,等了那么久,做了那么多,他就是为了将人占为己有。

    彻底的,深刻的。

    月色正朦胧,酒意微醺,怎么都不能辜负了这花好月圆之夜。

    叶宁很庆幸自己喝了酒,整个人沉浮在狂风骤雨中,亲身体验一把真真正正的醉生梦死,随心所欲,眼里心里就只有一个人。

    不问今生,不问今朝。

    …

    叶宁醒过来的时候,闻月楼已经不在身边了,空荡荡的。她伸手

    摸过去,那里本该有的温度也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

    叶宁喊了一声,没有听到闻月楼回应。

    她又喊了两声,空荡荡的楼阁,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心里徒然一慌,想到了什么,面色变了变,凌乱地披上了衣服就起身了。

    出门的时候,就撞上了披着一身寒霜而归的闻月楼,手里提着一株散发着灵气的紫山参。

    闻月楼微愣,反应却是很快,他立刻便抱住了她,皱眉,低声问道:“怎么了?”

    叶宁反应有些迟缓地抬头看他,呐呐道:“以为在做梦。你走了,不回来。”

    闻月楼顿了下,他低下头,亲了口她的额头,低声道:“我哪里都不去。”

    叶宁的心渐渐地平复了下来。